午夜十二点的高速路几乎没有人。 我的大货车在雨幕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却突然撞进一团扎眼的红。 前方五十米处,护栏上竟挂着个纸扎人! 那东西穿一身绛红旗袍。 下摆绣着缠枝莲,墨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脚上是双绣金的绣花鞋,鞋尖微微翘起。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惨白的纸面上只剪了口鼻,唯独空着双眼的位置,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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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殷勤。
“小龙,帮忙呗,有批货要送到邻市郊区,就一趟,给你一万二,今天下午就得走。”
我愣了愣,平时帮他拉货最多也就两千,这次报酬翻了六倍,未免太反常。
“啥货啊?这么高报酬?” 我追问了一句。
老杨眼神闪了闪,避开我的目光含糊道:“就是些普通的工艺品,易碎,所以麻烦点。你放心,手续都齐全,就是对方催得急,我这边司机都有事,只能找你了。”
一万二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加上又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我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
“行,我去取车,你在哪装货?”
“不用你跑,他们会把货送到你家楼下。等下装货的师傅要是说什么,你别多问,照做就行。”
这话让我心里又泛起一丝嘀咕,但也没再多想。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我家楼下,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且都用黑色的防水布把货裹得严严实实,连个边角都不露。
我靠在大货车旁边抽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那防水布裹得太紧,根本看不出端倪。
“师傅,货装好了。等下开车,你只管往前看,无论听到什么、想到什么,都别回头。晚上要是有人喊你的名字,也千万别应声。”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这奇怪的要求让我瞬间想起了那天高速上的纸人,后背一阵发凉。
“为啥不能回头?也不能应声?”
我忍不住问。
男人抬眼看了我一下,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暗。
“别问,照做就行。”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上了面包车,车一溜烟就开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我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一想到那一万二的报酬,还有老杨的托付,我还是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大货车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刚开出市区,天就渐渐黑了下来,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这一辆车在国道上行驶。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一直记着那个男人的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可越怕什,就越会发生什么。
车子行驶到一段荒无人烟的路段时,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细细的、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 等等我......”
我心里猛地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冒出冷汗。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又想不起来。
我咬着牙没应声,脚下加了点油门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那哭声却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车窗外。
“我好冷...... 你回头看看我啊......”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个穿旗袍的纸人,闪过它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死死地盯着前方,心里默念着 “不能回头,不能应声”,可肩膀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