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带回盲眼外室那日,温柔抚着我的手说要借我一碗心头血。 我当场打翻玉碗,哭喊他负心薄幸,骂那外室不知廉耻、下贱娼妇。 仗着公主身份,我将外室毁容发卖,驸马生母惊惧而亡。 谢韫温声叹息,将我幽禁别院。 后来皇兄遇刺,母族倾覆。我这天生血枯、碰一下便浑身红痕的娇弱身子,被发配教坊司,在无数恩客的蹂躏中气血衰竭而死。 而谢韫权倾朝野,将那盲女风光大娶,成为千古佳话。 再睁眼,我回到了谢韫端来取血玉碗那天。 他正柔声哄劝: “卿卿,只取一碗......” “好。” 我捂着心口轻咳,笑着夺过匕首。 “剜心还是抽筋?取一碗还是十碗?不够的话,我把这副身子都给她好不好?” “如此大度,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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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谢韫踹开房门。
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茬。
“你在血里下了什么?”
我靠在床头,胸口的纱布渗着血迹。
“夫君说什么?”我咳嗽两声,“那是我的心头血,又不是砒霜。”
“那音音身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我一碰她她就——”
“夫君忘了?”我抬眼看他,“我天生碰不得,一碰就起红痕。你不是最清楚吗?”
谢韫面色铁青,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清楚。
新婚之夜他碰我时,我疼得在床上蜷缩,浑身泛起红痕。
他觉得恶心,从此再未碰过我。
如今这碰不得的毛病长在了那女人身上。
谢韫握拳站立片刻,转身摔门离去。
我吐出胸中浊气,牵动伤口咳出血液。
翠微端着药碗进屋,眼眶红肿。
“殿下,您不能再折腾了,太医说伤口要是裂开——”
“裂不了。”我拿过药碗喝完,“查到了吗?”
翠微凑近几分开口。
“查到了。三个月前谢韫接待过一个南疆蛊师,带着柳音音同来。”
“柳音音根本不是什么孤苦盲女——”
“她是南疆叛军的圣女。”
翠微双目圆睁。
我看着碗底药渣出声。
“索要心头血,从来就不是为了治眼睛。是为了破解大燕龙脉的镇国阵法。”
翠微脸色发白。
“殿下,这、这是谋反——”
屋外传来脚步与婆子的喊叫。
“公主殿下,老夫人到了!”
谢韫的母亲刘氏带着四个婆子闯入屋内。
刘氏五十出头,脸颊削瘦嘴角下撇。
她看着我胸口的血迹开口唾骂。
“好啊,公主殿下好大的手段!给音音的血里下毒,你是想害死她不成!”
我倚在床头看着她。
“母亲,那是我的心头血,我自己割的,谁替我下的毒?”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音音从昨晚到现在痛得打滚,你倒躺在这装病!”
她迈步上前,指头指着我的脸。
“你一个公主嫁到谢家,连碗血都舍不得给,还要搁里头使坏!你对得起谁!”
翠微挡在我身前发着抖。
“老夫人,殿下的伤还没好——”
刘氏扬手扇开翠微。
“赶紧解了音音身上的毒!不然别怪我谢家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坐直身躯盯着她。
刘氏被我盯着,后退半步,随后又挺直腰板。
“我儿是当朝驸马,你是嫁出去的公主!这府里我说了算!”
我扯开嘴角。
“来人。”
内卫统领步入屋内单膝跪地。
“见大燕长公主不跪者,按律——掌嘴二十。”
刘氏面色大变。
“你敢——”
两名内卫上前架住她双臂,抡起巴掌抽打她的脸颊。
打了十下后,刘氏吐出混着牙齿的血沫,嘴里支支吾吾。
谢韫冲进屋子双膝落地:“殿下饶命!那是我亲娘!”
我垂眸端详着他。
昔日的驸马爷,此时跪在床前连连磕头。
“本宫今日教你家规矩。”我出声言语,“再有下次,不是掌嘴。是拔舌。”
谢韫跪伏在地,咬紧牙关并未起身。
刘氏被拖走后,柳音音被人抬进屋。
她双眼通红,这眼睛已能视物。
她满脸泪水,肩膀塌缩。
“殿下,音音不敢怨您。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浑身再痛音音也愿意。”
这番话让屋里几个下人红了眼。
谢韫攥紧了她的手。
柳音音惨叫出声,被碰触的手腕浮起血红印记。
谢韫慌忙松手,看着她在担架上蜷缩抽搐。
我目睹这场景,开口言语。
“音音这么深情,本宫成全你们。”
“从今日起,你们同食同寝,片刻不得分离。”
柳音音止住哭泣。
她抬头盯着我,瞳孔收缩。
谢韫被深情二字打动,将柳音音抱在怀里。
柳音音痛得双目上翻。
我端起药碗继续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