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镇北王世子谢烬身中焚骨毒。 一到子时,他体温滚烫,神志失控,前三十个被送进王府试睡的姑娘,不是被烫残了手,就是被活活吓疯。 而我天生寒血,骨头里浸着冰,太医断言,我活不过二十。 继母把我推到谢烬面前那一刻,满殿都在等我哭着求饶。 只有我抓住他的手,悄悄笑了。
2
谢烬盯着我,声音低冷:
“不怕死?”
我抬眼看他,轻声回:
“怕。”
“可比起冻死,我更想赌一把。”
他指节微微一紧。
下一秒,太后已经笑了起来。
“好。”
“哀家瞧着,你倒是头一个近了阿烬的身,还没被吓哭的。”
“既如此,三日后,你便搬进镇北王府试婚。”
柳氏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
沈月柔也在后头轻轻舒了一口气。
只有我看着谢烬,听见他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雾。”
“进了王府,后悔可就晚了。”
我迎着他灼人的目光,慢慢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世子。”
“我最不缺的,就是后悔过一次。”
三日后,我被一顶青呢小轿抬进了镇北王府。
说是试婚,其实更像是冲喜。
没有大婚仪仗,没有拜堂喜宴,只有一纸太后懿旨,和满府上下讳莫如深的眼神。
管事嬷嬷把我送到听雪院门口,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沈姑娘,世子不喜人多。”
“您若无事,尽量别往主屋里去。”
“还有,子时一到,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
我抬头看了眼院子。
四面高墙,廊下挂着厚厚的竹帘,屋里屋外摆满了冰鉴。
明明还是春日,这地方却凉得像座小冰窖。
我心里一动。
谢烬这焚骨毒,显然比外头传得还重。
可对我来说,这院子再冷,也压不住从骨缝里往外钻的寒意。
夜里刚过戌时,我就开始发抖。
到了子时,手脚已经冻得近乎没有知觉。
我裹着两层锦被缩在榻上,牙齿磕得直响。
偏偏隔壁主屋,也在这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紧接着,是瓷器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再然后,是铁链拖地的闷响。
我一下坐起身。
前世我死得早,只知道谢烬每到子时便会发病,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外头的人都说他疯,说他会烫伤人,会掐死人。
可我方才摸过他的手。
我知道那不是疯。
那是被火烧进骨头里,还得硬生生忍着。
主屋那边又传来一声极沉的喘息。
像野兽被生生困在笼子里,发狠撞墙。
我掀开被子下地,刚踩上地砖,冷得眼前一黑,腿都软了一下。
可越是这样,我越清楚。
若今夜不去,我熬不过天亮。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主屋门口。
门没锁死。
我刚推开一道缝,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把我掀了个跟头。
屋里灯火昏暗,冰鉴化得满地是水。
谢烬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半跪在地上,脖颈与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
他腕上缠着锁链,另一头扣在床柱上。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过来。
那双眼猩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人的喉咙。
“滚出去。”
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
我却扶着门框,冷得连唇都发白。
“世子。”
“我快冻死了。”
他眸光一滞,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下一秒,热浪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