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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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知道,镇北王世子谢烬身中焚骨毒。

一到子时,他体温滚烫,神志失控,前三十个被送进王府试睡的姑娘,不是被烫残了手,就是被活活吓疯。

而我天生寒血,骨头里浸着冰,太医断言,我活不过二十。

继母把我推到谢烬面前那一刻,满殿都在等我哭着求饶。

只有我抓住他的手,悄悄笑了。

......

太后设下赏花宴,为谢烬选冲喜世子妃那日,整个御花园都静得出奇。

满园名门贵女,一个个穿得珠翠满头,偏偏没有一个敢抬眼往主位上看。

因为谢烬就坐在那里。

一身玄色蟒袍,腰背挺直,眉眼冷得像刀。

我站在最末位,披着一件半旧狐裘,指尖已经冻得发木。

三月天,别人嫌热,我却还像泡在冰水里。

继母柳氏回头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骂:

“待会儿躲远点,别在太后跟前丢人现眼。”

我低着头,没吭声。

上一世,就是这场宴席。

柳氏为了给她亲生女儿沈月柔铺路,当众说我命格阴寒,最适合给谢烬冲喜。

我被送进王府不到半个月,寒血症发作,死在雪夜里。

死前最后一眼,我看见柳氏捧着王府送去的赏银,笑得嘴都合不拢。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这一日。

这一次,我看着主位上那个被满京城当成灾星的男人,心口却越跳越快。

因为没人知道。

谢烬的焚骨毒,对旁人是祸,对我却是续命的火。

果然,太后笑着扫过一圈贵女,最后落到我身上。

“沈家那个二姑娘,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柳氏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把我往前一推。

“雾儿,还不快给太后请安。”

我顺势走上前,掀开狐裘,跪下行礼。

太后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忽然问:

“听说你自幼体寒?”

柳氏抢着回:

“是,这孩子命薄,十岁起就离不得炭盆。

臣妇想着,若能给世子冲喜,说不定也是她的造化。”

一句话,把我送得干干净净。

周围贵女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怜悯,有嘲弄,还有藏不住的庆幸。

庆幸今日被推出去送死的人,不是她们。

太后没说话,只看向谢烬。

“阿烬,你瞧呢?”

满园寂静里,谢烬终于抬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带着火星,烫得人皮肉发紧。

我却不退反进,抬手端起一盏刚换上的热茶,稳稳送到他面前。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知道,谢烬发病前最怕被人近身。

前头有个侯府嫡女只是扶了他一下,手腕就被烫起一层水泡。

可我把茶盏递到他掌边时,不仅没躲,指尖还故意擦过了他的手背。

滚烫。

像摸到了一块活着的烙铁。

可我没有缩手。

甚至因为那股热气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冻了一整日的胸口,竟奇异地松快了一瞬。

谢烬眸色一沉,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热得骇人。

我却忍不住弯了弯唇。

终于找到了。

这一世,能救我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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