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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汐晚的地下男友商聿衡,是她未来的小姨父。
这是她在参加流落在外小姨的认亲宴时,才得知的事。
当两人挽手走到她这一桌时,有人笑着打趣,“商总对你好吗?”
小姨阮雅言的话匣子便止不住了,笑容里满是甜蜜。
“聿衡对我很好,我出国几年,他一直为我守身如玉。即便工作再忙,他每周都要抽出一天飞出国陪我。我得了急性肾衰竭,他就找遍资源给我换S。我想潜水,他就不顾心脏病陪我一起。”
说着,她脸上泛起红晕,“我们在下个月就结婚了,希望大家都来参加。”
四周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恭喜声,热闹得刺耳。
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阮汐晚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商聿衡是小姨父”这个事实,就被他们的婚讯狠狠砸懵。
她侧过头,撞进商聿衡眸中,是冰冷的警告。
口中的茶早已失了滋味,涩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阮汐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低声对身边人说了句身体不舒服,便逃一般地匆匆离席。
可刚转过走廊拐角,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一旁的客房。
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钝痛顺着脊柱蔓延开来,疼得她闷哼一声。
耳边是商聿衡残忍直白的声音。
“汐晚,我相信你也清楚了,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一是你长得像雅言,二是你的肾能救她。”
“为了报答你,我才委身和你纠缠三年。现在雅言回来了,我们该断了,安分点,别打扰我们。”
阮汐晚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跳的震动。
她心里的痛一点点加重,“为什么骗我?难道我们这三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商聿衡垂下眼,从西服内袋抽出一张黑卡,塞进她的手包里。
“成年人之间,不过各取所需。”
“这张卡,就当给你的补偿,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记住,别跟雅言提任何我们的事。”
说完,他便率先抬脚,出了房间。
心底的委屈、痛苦、绝望像潮水般将阮汐晚淹没。
她再也控制不住,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埋着头闷声哭泣。
铃声响起。
她抽搐着接通电话。
“阮小姐,我们弄错了,您男友的心脏捐献对象,经过再次核对,不是商聿衡先生,而是另一位患者,很抱歉对您造成了困扰。”
啜泣声戛然而止。
阮汐晚怔怔地举着手机,眼泪还挂在眼角,瞳孔却一点点聚焦。
然后她沉默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痛。
四年前那场地震中,男友沈予白为护她身亡。
而他生前签署过人体捐献协议,她连他的骨灰都无法拥有。
她患上了严重的PTSD,日夜活在梦魇中。
直到她得知,沈予白的心脏被捐献给了商聿衡。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顾一切地靠近他,追求他。
后来,她听到他在寻求S源,便主动配型,捐出一颗肾,他才终于答应和她在一起。
她只求守着那一点“他还在”的错觉。
可现在,他的心脏居然不是沈予白的。
商聿衡把她当作替身,骗了她三年;她把一次误认当作救赎,执着了三年。
也好,他们扯平了。
阮汐晚缓缓站起身,轻点助理发来的消息,上面是心脏真正的受赠人,附着一张照片和联系方式。
照片上的人眉眼温和,有五分像沈予白。
再三确认后,她拨通那个号码,“你好,是宋清远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阮汐晚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结婚吗?下个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挂断电话。
只要能一辈子守着沈予白存在过的痕迹,她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