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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战区。
陆承骁是所有战区医生的信仰,所有战士在边境拼S的底气。
十八岁就能同时完成八台心脏手术,二十岁执掌北部战区总医院,上万台手术零失误。
他的世界里没有“感情”,只有“责任”。
而池清荷为了追随他,五年内背完两万本心外教材,完成三千台动物解剖,治好了晕血症。
考进军医学院,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进入北部战区总医院。
接下来再通过五年考核,就能成为心外科首席助手,成为他的唯一搭档。
可五年里的三次战地医疗救援任务,都以狼狈收场。
第一次,陆承骁亲自带队,要她负责一台无麻手术。
但手术时,伤员突然尖叫挣扎,不断将手术刀扎入她的左臂,用牙齿啃食她的脸颊。
生生啃掉一块肉,而她咬着牙,忍痛完成了缝合。
第二次,火线急救任务。
她已在炮火中连续工作七天七夜,正要为一名重伤的司令员进行紧急手术。
可仅剩的急救设备突然不翼而飞,陆承骁斩钉截铁地命令:
“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救活司令员。”
池清荷咬着牙地以无国界医生的间谍身份潜入敌占区,九死一生偷来了医疗设备。
司令员得救,但那个偷走设备的人,迟迟没有被查出。
第三次,她被派往空中救援,执行紧急心脏移植手术。
但本该移植的心脏,不知为何被换成了一颗猪的心脏。
可患者的胸腔已经敞开,血液正在迅速流失。
池清荷只能先以自己的血液给患者输血。
患者被拯救,她却因手术违规被禁止操刀一年。
五年考核期结束,她面临被调离陆承骁直属团队的命运。
可她还没有放弃。
这一年,她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出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名字——许萍萍。
战区医院心外科的实习护士,连手术台都没上过的普通人。
池清荷捧着证据,走向陆承骁的办公室。
胸腔里堵着的是理不清的委屈与不甘。
直到办公室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是陆承骁和副院长王强。
“这次前线最佳医师的荣誉,你要给许萍萍?一个连手术刀都没拿过的人?”王强的声音压着怒火,“清荷那三次任务是怎么回事,你真当我不知道?”
门外的池清荷脚步僵住了。
陆承骁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是她听了十年、奉若神旨的冷漠语调:
“我是心外科总负责人,我的评定只会公平公正。”
“你公平?”王强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次许萍萍失误,给患者打了兴奋剂,害得清荷被撕咬,被捅了十八刀,脸上至今还有疤!左手现在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门外的池清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萍萍第一次上前线,紧张失误也难免。”陆承骁带着理所当然的维护。
“那第二次呢?”王强依旧愤怒,“许萍萍把医疗设备拿去救一只老鼠,导致清荷只能去敌区偷设备!事后敌人报复,她一家七口全被斩S!尸体就挂在医院门口,被卡车碾过......”
王强说不下去了。
池清荷也几乎听不下去了。
一家七口破碎的遗体,只是因为许萍萍要救一只战区的老鼠?
“萍萍只是心善,”陆承骁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但依旧是为她开脱,“她也没有想到战区的医疗设施会这么紧张。至于清荷,我已经补偿过她了。”
池清荷浑身颤抖,必须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好,那第三次呢?”王强压抑不住悲愤,“许萍萍无缘无故把患者要移植的心脏换成猪的心脏,是想害死为国奉献的战士,还是想害死池清荷?她几乎将一身血都输完了!回来时奄奄一息,还是你调动全院捐血,你别说你不知道!”
“许萍萍做的这些都是要上战区军事法庭的!你为什么压下来了?”
短暂的沉默。
池清荷屏住了呼吸。
“萍萍只是一时糊涂。”陆承骁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知道我要和清荷结婚了,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毁掉萍萍的一生。”
小事?
池清荷无声地笑了,笑得眼角出了泪。
原来她十年青春奉献,身上百道伤口,全家七口性命。
在陆承骁眼里只是小事?
王强都压抑不住的讽刺:
“你偏爱许萍萍,无非因为她是你第一台首刀手术救下的人,对你有特殊意义。可为了她,你还不惜用你的婚姻去稳住池清荷,陆大主任,你到底把池清荷当什么?”
陆承骁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理所当然:
“清荷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也决定在领证后,申请让她成为我唯一的首席助手。但萍萍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了。”
“呵,那如果清荷知道这一切呢?”王强一字一句地问,“她还会愿意嫁给你,成为你的医助吗?”
“她不会知道的。”陆承骁声音骤冷,“况且她追逐了我十年,她的梦想,我都满足她了,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领证了,她不会离开的。”
池清荷闭上了双眼。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爱了他十年,想成为他唯一的搭档医助十年。
所以在她得知全家七口惨死,疯了一样要揪出内鬼时,他才一遍遍在她耳边说:
“清荷别怕,从今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
更可笑的是,当年陆承骁第一次首刀手术,救下的第一个人。
不是许萍萍,而是她啊!
那是她噩梦的终结,也是她痴迷的开始。
手术后,她被推回病房,听说陆承骁因为手术时间过长也在隔壁休息。
她就带着信物偷偷跑出病房,却只看见陆承骁将一个女孩抱进怀中。
而她则被父母领走,从此再未相见,直到她进入北部战区总医院。
一行行眼泪从池清荷脸颊滑落。
她心中唯一的信仰,以为终于要实现的梦想......
只不过是补偿、怜悯。
她为了这么可笑的东西,付出了青春、健康以及至亲的生命。
池清荷站直身体,擦掉了脸上最后一点泪痕。
她没有再推开那扇门。
只是转身一步步回到自己的工位,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寄出,又拨通了最高军事法庭的电话。
那头很快回复:
“我们会尽快核实,预计耗时三十个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