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送尸体的爸,死在昨天。 来报丧的大爷是纸人所化。 青梅竹马的方婷陪我守夜。 天亮,她也消失了。 门外唢呐震天。 她爸捧着遗照,说她昨晚八点就死了。 那昨晚在我被窝里的,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方圆百里的邪物,也正往我家赶来。
大爷的呵斥声不断回响在耳边,我的脑袋此刻已经是一片空白。
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我爹的死讯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刚刚明明交代了我很多事,咋一转眼就死了呢?
“大侄子!别愣着了!这尸体!绝对不能留着!今天晚上必须扔了!不行就烧了!”
大爷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摇晃了我两下,我才回过神来。
眼前,我妈哭的已经发不出声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的我,也是手足无措,整个人也不知道该咋办。
“唉......先回屋、先回屋,我知道这事儿对你们娘俩打击不小,但日子总得过。”
大爷叹了一口气,扶着我们娘俩回了我屋里。
我们仨人坐在木椅子上,炕上的女尸的眼睛好像在盯着我们三个,刚才我爹跟我说的话,不断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眼前的大爷跟我爹长得很像,我失魂落魄的看着他。
心里想着我爹。
但就在我目光注视着我大爷的时候,他却别过了头,似乎是在躲避着我的目光。
他不敢与我对视。
大爷躲闪的眼光,让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不知道为啥,我有一种直觉,总感觉他有些陌生。
虽然他说话办事儿啥的都跟我印象中的大爷一样,可就是有一种不亲近的感觉。
正所谓血脉相连,所有人面对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亲近感。
之前我跟我大爷也有,但眼前的这个大爷,却不能给我那种感觉。
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我爹告诉我,大爷他七天后才会回来。
而且他还交代过我,这七天,不管谁跟我要这女尸,都不能给。
可现在我大爷让我扔了这个女尸,跟我爹告诉我的完全相反。
冷静半晌后,我缓过来了,随之仔细的观察着大爷,才发现他的影子有点淡。
这不是那种因为光线影响的淡,而是没有活人味儿的淡,因为他影子看起来是灰色的。
小时候,我爹给我讲过很多鬼故事。
他告诉我,活人的影子,虽然不是纯黑色,但一眼望去,不论光线如何变化,都能直观的感受到那是黑色。
但有些鬼怪精灵,要么没有影子,要么影子没有活人味儿。
没活人味儿的影子,就是灰色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站起来了身。
见我起身,大爷也赶紧看了我一眼道:
“咋的了大侄子?”
“没咋的,大爷,我上个厕所,您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说完,我快步走到了桌子前,撕了一块儿卫生纸,跑到了后院仓房斜对面的厕所之中。
这仓房,是我爹之前自己盖的。
从我记事儿起,我爹他两三天就会带一具尸体回来,这小仓房都没有堆满。
这个仓房,我也从来都没进去过。
我进了厕所,关上了门后,心里十分的纠结,手中的卫生纸也被抓的皱皱巴巴。
老爸他突然消失在屋里,已经说明刚才我见到的不是活人。
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大爷,现在看起来也不是活人。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拿主意。
炕上的女尸,扔,还是不扔?
想了半晌,我笃定了一个主意。
现在遇事不决,只能起上一卦了。
从小,我爹教了我一门玄门数术,名为六合锁命术,此法可以配合常见的紫微星术、八字六壬施展,算出更精确的结果。
也能直接起卦,问询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当然,这六合锁命术也有限制,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凡人若是窥见天机,定会折损气运。
算点儿小事儿还行,若是不逆天而为,便不会承担因果。
要是算大事儿,大概率会承受不住术法反噬。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要承受反噬,我也得起上一卦。
我闭上了眼睛,伸出了一只手,僵硬的掐起了老爸教我的手诀。
此刻,我已进入了起卦状态。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句卦语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亡父归家送机缘,乃是鬼仙下凡间,同眠七日苦命散,邪物亦会上门前。”
我睁开了眼睛,这一卦,喜忧参半。
虽然不知道卦语中的鬼仙是啥,但现在我已经能确定,我爹,已经去世了。
这女尸,确实是我的机缘。
最后一句话,按照我的理解,就是这尸体会吸引邪物。
所以,我爹才会提醒我,这女尸绝对不能被别人拿走!
而我的判断,看起来也完全正确。
在屋里的大爷,根本就不是人......
我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的竖立了起来,撑起了我已经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
我妈!现在还跟那邪物在我的屋里!
想到这儿,我赶紧打开了厕所的门准备回去。
就在厕所门打开的那一刻!
大爷苍白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小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冒了出来,头发发麻。
大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我也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大脑一片空白。
对视了几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随后赶紧笑着说道。
“大爷,你也要上厕所啊?”
“没,外面有人找你,是个小丫头,你一直没出来,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丫头?行,我马上回屋里。”
说完,我慌乱的往屋里走去,大爷就在我身后跟着。
这家伙在身后,我背后的汗毛竖起,鸡皮疙瘩都要裂开了。
到了屋里,我看到了一张熟悉而甜美的脸,来者居然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方婷。
见方婷来了,我的心中更加慌乱,现在我家有这么个不知道是啥的邪物,她这个点过来,太危险了。
“阳哥,你上厕所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呀,阿姨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我问她也不说话。”
方婷看着我妈,担心的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咋回答,随后赶紧说道。
“婷婷,你先回家,今天晚上我们家有事儿,明天再说......”
看到我奇怪的模样,方婷也是一脸莫名奇妙,俏脸浮现委屈之色,说道:
“好吧,我还想着今天给你过生日呢,那我先走了,生日快乐,阳哥......”
就在方婷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大爷却笑着说道:
“大侄子,人家来给你过生日,至少让人家坐一下,太没礼貌了,对了,这位小美女是?”
大爷话音一落,方婷跟着一懵,随后不解问道:
“大爷,咱们不是见过么?我是方婷啊。”
话罢,大爷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就冷了下来。
他眼神冰冷,死死的盯着方婷。
看到这东西露出这种眼神,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爷向来温文尔雅,根本不可能露出这种凶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