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霍阳,家住霍家沟,二十年前,我爹跟我大爷去了城里做生意。
但我从不知道,他做的是啥生意。
昨天,他带回来了一具女尸。
这尸体的身材丰腴,周身用红布条绑着,紧致的红布将尸体勾勒出了完美的曲线。
不过诡异的是,这尸体的脖颈之上,是一个纸扎的脑袋。
脑袋上用笔勾勒出的表情诡谲,一半是诡异的笑容,一半,是悲伤的哭脸。
尸体脖颈处,还有密密麻麻的线脚,看起来十分渗人。
这尸体刚到家,他就放在了仓房,随后出了门。
一天的时间过去,今天晚上,他回了家。
进了门,他就抱着女尸面色惨白的冲到了我的屋里,把尸体放在了我睡的炕上。
虽然我已经脱敏了,但这玩意儿直接扔我屋里,还是给我吓得一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爹就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儿子,今天你十八岁了吧?这个!这个是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他急头白脸的说着,整个人抖若筛糠。
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咋回答他,这些年,他都从来都没有给我送过生日礼。
虽然他在外面做生意,但我们家的生活过得不咋地,这些年都是粗茶淡饭,我也因为家里没钱,早早就辍学种地了。
想不到,我十八岁生日收到的礼物,居然是一具尸体。
“这是爸陪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我在外面惹了事儿,活不过今晚了,这礼物,你定要记住,不能交给任何人。”
“你必须好好守住她,七天后,你大爷会把你接到城里,七天内,她必须在你的身边,跟你睡七天才行!”
一听到我爹让我跟尸体睡七天,我整个人都麻了,哪有让自己儿子跟尸体睡觉的。
“爸,你是不是撞上啥了!咋还说胡话呢?今天我过生日,你让我跟尸体睡觉?”
“她不是尸体......这是爸给你换的机缘,按照我说的做,你就不用过苦日子了,这些年,苦了你跟你妈了。”
“但这尸体要是被外人带走,你......你可能就活不过十八岁了。”
我赶紧单手搭住了我爹的肩膀,我才发现,他的身子非常凉,肯定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才会这样。
本来我还想安慰我爹,但他根本不在乎我的话,反而是继续说道。
“一定要记住,这七天!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带走她!”
“爸!你......”
“七天后,你大爷来了会全都告诉你,儿子,后院的仓房等七天过了,你可以打开,但是一定要背着你大爷,记住了么!”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说些啥好。
“行,我知道了,爸,我今天过生日,咱们出去吃吧。”
我爹依旧没有搭理我,反而是焦急的说道。
“来不及了,儿子,你记着,我做的是死人生意,咱们家的客户,都是横死之人。”
“横死之人,魂魄受损,就算有入殓师补全尸体,但却无法补全魂魄。”
“我这些年做的生意,就是用纸补全这些残尸的魂魄,在外面,我负责找业务,手艺,都在你大爷的手上。”
“等我走了之后,去城里跟你大爷好好干。”
交代完这些之后,我爹脸上的神色稍有缓和。
“嗯,我知道了。”
我愣愣的答应了一声。
曾经,我问过无数次他在城里干啥工作,他从没有告诉我。
就在这时,他好像是突然想起了啥,赶紧说道:
“儿子!你以我教你的六合锁命术起卦,我还有多长时间可活?”
一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不解问道:
“爸,你不是不能用六合锁命术给人算阳寿么?给活人算阳寿会沾染因果,折算气运,现在你让我给你算,这不是......”
“没关系,爸不会害你,你算吧。”
听到我爹再次要求,我也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指,开始掐算我爹的命数。
我叹了口气,掐起手指,推他的八字。
丙辰、壬辰、庚子、丙子。
今年是丙午流年,跟他的日柱正好天克地冲。
这是大凶的兆头,也叫日犯岁君。
加之六合锁命术推算......
算到这一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卦象显示,我爹昨天就死了。
“爸,这......这不对吧。”
我抬起头,声音发干。
“按卦象,你昨天已经......”
话没说完,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腾地站起来,冲到窗前往外看。
惨淡月光下,我妈跪坐在院子里,哭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把她扶起来。
天太黑,看不清脸。
顾不上我爹,我赶紧跑到了门口,推门跑了出去。
我妈已经哭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了。
等我跑近的时候,我才看出来者是谁。
这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下我就认出了他是我大爷。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我妈。
急声问:
“妈,你咋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字:
“你爸......你爸他......”
话没说完,又哭得缩成一团。
见我妈说不出话,我赶紧问了我大爷一句:
“大爷,你咋来了?我爹刚才还说呢,你七天后来接我,他今天有点不正常,我妈咋了。”
此刻,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大爷的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他盯着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侄子,你刚才说啥?你爸刚才跟你说话了?”
“是啊!”
“大爷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害怕。”
他顿了一下。
“昨天,你爸走了,我忙了一天才把你爸的尸体安顿好,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专门跑回来的......”
这话直接给我干麻了,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直冲上了天灵盖儿。
我僵硬的回过头,透过窗户往里看去。
我爹不在。
屋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大爷的目光也顺着我看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炕上的纸头女尸时,整个人牙呲欲裂的大喊道:
“这、这尸体是哪儿来的!?”
我机械般的转回了头,嘴唇动了动,无力的挤出了几个字。
“我爹、我爹带回来的......”
大爷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随之厉声呵斥道:
“赶紧!赶紧把这尸体扔了!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