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闪烁着点点的星光,昏沉的光芒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被无端的拉长,草丛间点点的虫鸣溢出。
倏然,一道白纱从沾满露水的草丛上拂过,清晰的足印一步一步的刻印在上面,雪白的婚纱,如同坠落云端的天使,被糟蹋的一败涂地。
“呼呼......”
一道娇小的身影好不容易的才停下了脚步,手带丝绸手套的碧玉纤葱手忙脚乱的将头顶的桂冠摘下,如同兔子雪亮眼睛般的双眸,一眨一眨的偷偷望着身后的黑色空间,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心跳声了!
她,米丝荨,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情,不,你没有看错,她不是演戏,她身上穿的就是正宗的结婚礼服,每个女人心中所想的,最洁白的婚纱,皎洁的月光将她的侧脸显得更加的粉女敕,晕红的脸颊上,下一瞬间被自然的卷发所包围。
米丝荨慌慌张张的将院子角落里的一个黑色的小包拿出来,整个人躲在树丛后面,接着树丛的阴影,将全身的礼服月兑下,换上了最简易的便服。
“呼,终于轻松了......”
米丝荨甩了甩双手,整个人四处张望着,耳朵灵光的她没有错过不远处的急促的如雨点般的脚步声。
“快去追,一定没有跑远的!”
米丝荨倏然的蹲来,双手捂住了几乎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天啦,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动作这么迅速,她的化妆间里,可是有援兵的啊!
“......”
她察觉到包里手机正在急促的震动着,她的呼吸几乎全部屏住了,小心翼翼的对着手机答话:“喂,姐啊,你不是说一定会拖住他们吗!”
米丝荨不敢相信,她最好的朋友号称芭比一号的司徒彩子居然没有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停下一丝一毫!
“......不是,丝荨,你听我说......”
“喂,你做错事了,还有你这么辩解的吗?”。米丝荨不依,要是她真的嫁给那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秃顶老人,她一定会还来不及看到明天的太阳就先窒息而死的!
“喂,你这个丑女人有听我说话吗!御家老头子在来的途中,被不明人士袭击!现在下落不明!所以,你不用再逃了......”
“什么?被袭击!”米丝荨整个人突然的站起身来,脸色变得异常的难堪,眼角中甚至多了一丝星光。
御家老夫人答应只要她肯和御家人结婚,就会解决爸爸公司现在面临的财务危机,可是现在,她已经出席了婚礼了,要是因为那个老头子的缘故,而让米家身败名裂,她该怎么像爸爸交代!
“是的,所以,婚礼取消了!”
米丝荨敏感的察觉到司徒彩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低沉,彩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情况,彩子是最清楚的人。
“那......老夫人她......”
米丝荨咬住了下嘴唇,她知道自己太过任性了,可是,社会上都在流传,御家男丁都是克妻之人,这也是御家虽然是大富大贵的亿万之家,却是想嫁入豪门的拜金女们,直接忽略的对象!
“喂,是丝荨吗?”。
耳边突然间传来一道带着三分悲伤的老妇人的声音,米丝荨的身子几乎是一顿,在一瞬间之中立刻的微倾身子,像是个准备接受老师教诲的小学生一般。
“老......老夫人好!”
天啦,是老夫人的声音,她,她知道自己已经逃婚的事情了吗?米丝荨大骂自己白痴,她逃婚这么明显的事情,老夫人这么精明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这个篓子已经捅穿了,她的话语,不再具有任何的说服力。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我知道你的苦楚,所以,你以后都不用这样的痛苦了!”
还没有来得及任何的辩解,电话的那头已经被挂断了。
“喂......喂......喂!”
米丝荨欲哭无泪,她轻抿着粉女敕的红唇,她并不是一个薄情之人,可是现在真的是有十分紧急的状况,她才会这样的率然离开,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可是这让老夫人误解了,该怎么办!
手中的手机迅速的震动起来,忽明忽暗的闪烁灯光让米丝荨在御家大厅和不远处的狗洞之间不断的徘徊着,她知道,这一刻,全在乎与她的一念之间!
眼角含满的泪珠缓缓的溢出,她擤了擤满是鼻涕的鼻子,将手中沉重而又昂贵的婚纱狠狠的一扔,拔腿就跑,不再回头!
无尽的冷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迅速乘车而去,只留下光冕堂皇的偌大御家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
三个月后
火红的彼岸花,在这片荒芜的郊外,繁茂至极,湖泊边上摇曳的枯萎茅草,显得孤寂而又冷清。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孑然一人的缓缓从道路尽头走来,一步一步的距离,是如此的艰难,只剩下高跟鞋跟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忐忑之声。
带着墨镜的女人,额前的乌黑留海遮住了她的大半的容颜,只剩下一个小巧玲珑的下巴,透过厚厚的黑色墨镜,女人眼底的那抹神色,深的如同潭底的泉眼一般,让人看不清。
黑色的礼服,黑色的墨镜,如墨般的修长飘逸长发,还有散落一旁的黑色雨伞。
整个墓地空无一人,而紧紧有条的园林设计,工整的草坪,墓地后新栽的栀子花树,都看得出坟墓主人身前的喜好和那不凡的尊贵身份。
女人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冰凉的雨水,顺着她嘴角的弧度轻轻的下滑,嘴角两旁露出的浅浅梨涡,却是那么的牵强和不自在。
“你曾说过,我就是那朵最迷人而又灿烂的彼岸花,而你在冥河的另一边静静的等待着我的归来......”女人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埋下的脸颊,让人看不出她的神情,可是耸动的肩膀,却让她的脆弱无处可逃。
“我偷偷洒下的彼岸花种子,你看到了吗,它们已经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