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裴之璟送来一枚上等羊脂玉佩,当作与我的定亲信物。 玉佩尚未递到我手中,就被长姐一把抢过。“什么破玩意儿也敢拿来送我妹妹?这般寡淡的样式,连打赏下人都不配。” 裴之璟当即急红了脸,“本侯精挑细选的,你这泼妇懂什么?关你什么事,快还给我!” 长姐冷笑转身就跑,裴之璟又气又恼,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二人在庭院里追闹不休,笑语嗔骂不绝,下人私下纷纷议论,说长姐与小侯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上一世我懵懂迟钝,只当长姐是为我把关,只觉未婚夫性情率真。 直至临死之际,我闯入他从不许我踏入的书房,满屋皆是长姐画像,才幡然醒悟,他心里从来只有长姐。 我一口鲜血呕出,含恨离世。 再睁眼,回到了定亲这一天。
2
父亲最终只能黑着脸,以一句“此事容后再议”,暂时结束了这场闹剧。
不出半个时辰,裴之璟便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我的院子。
他一把挥开奉茶的丫鬟,滚烫的茶水溅在地上,碎瓷四射。
“林若虞,你到底想做什么?存心让我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是吗?”
我端坐在榻上,纹丝不动,只淡淡吩咐丫鬟:
“给侯爷换一杯凉茶来,侯爷火气大。”
丫鬟战战兢兢地退下。
我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侯爷若真心求娶,当知何为尊重。今日之事,是侯爷纵容我长姐在先,何来我让你下不来台一说?”
“我......”
裴之璟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我与你长姐不过是......是玩笑惯了!”
“玩笑?”
我轻轻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侯爷可知,这京城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相府和侯府的联姻?你与我长姐的玩笑,落在外人眼中,可就不是玩笑了。”
裴之璟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走后不久,长姐林若晚便款款而至。
她屏退了下人,坐在我对面,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若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与裴之璟自幼相识,情分非比寻常,你莫要因此生了嫉妒之心,做出些不懂事的举动来。”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小家子气,嫉妒她和裴之璟关系好。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前世临死前看到的那些画卷,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画上的她,笑得何其灿烂,何其刺眼。
我放下茶盏,轻声问她:
“姐姐,你当真......不喜欢裴之璟吗?”
林若晚的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这是什么话?他可是你的未婚夫!”
“是啊,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点点头,目光转向刚刚进门的裴之璟,他显然是去而复返,恰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我看着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裴侯爷,那你也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你当真......喜欢的是我吗?”
裴之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和林若晚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一个急着撇清,一个默不作声。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充满失望。
上一世,我恨他们欺瞒。
这一世,我鄙夷他们懦弱。
若他们此刻能坦坦荡荡地承认,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不得不牺牲我,我或许还能高看他们一眼。
可他们没有。
既想要偷情的刺激,又不敢承担后果。
既贪恋向上的权势,又放不下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
真是可怜又可笑。
也罢。
既然你们不敢,那我便帮你们一把。
我敛去眼底的嘲讽,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意。
我转向林若晚,语气关切地说:
“姐姐说的是,是我糊涂了。其实今日之事,也是个提醒。姐姐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陪着我胡闹,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林若晚一愣,没跟上我的思路。
我继续道:
“前日母亲还与我提起,说为你相看了几位青年才俊。我瞧着,那位张御史家的公子就不错,家世清白,为人正直,配姐姐正好。”
林若晚下意识地看向裴之璟,果然看到他脸色一沉。
我装作没看见,拉着林若晚的手,语重心长:
“姐姐你放心,这门婚事我定会帮你促成。毕竟,只有你嫁得好了,嫁得远了,裴侯爷才能安心,我也才能安心,不是吗?”
我特意加重了“安心”这个词。
林若晚的脸瞬间白了。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这是要将她嫁出去,彻底断了她和裴之璟的念想。
而裴之璟,他看着我柔和的笑脸,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