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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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街边小诊所里。

谁把我送来的不知道。

校服和被单上全是呕吐物的酸臭味。

手边挂了个吊瓶,葡萄糖一滴滴地往里漏,已经快空了。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九百多条未读。

我点到最上面的一条。

是转发的一条市一中贴吧的贴子,标题红的扎眼。

【清纯学神高考前玩疯,烂醉进考场】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的我,衣衫不整地被几个社会青年按在小巷里灌酒。

挣扎的动作被剪得暧昧不清。

他们强行灌酒的片段全删干净了,只留下我瘫软在男人堆里的镜头。

陆远之就是拍摄者。

他连自己的声音都没去掉,背景里隐约能听见他在笑。

评论区已经炸了。

【恶心,原来学神是这种货色?】

【白天学神,晚上学什么就不好说了吧。】

【建议取消成绩,别让这种人上大学。】

班级群涌进来几十条新消息。

李师太在群里问了一句:“谁了解情况?视频来源确认了吗?”

瞬间被两百多条谩骂淹没。

班长发了一条语音:“各位,这种人留在群里恶心人,我先把她踢了。”

系统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盛骄的朋友圈紧跟着更新。

【恶心死了,跟这种不自爱的垃圾做了三年同学。】

底下第一条评论是陆远之。

【骄骄别怕,出完成绩我们就订婚。】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从小到大,陆远之就住在我家隔壁。

他妈走得早,妈妈虽然偏心弟弟,但小时候还是会让我端碗热汤过去。

六年级那年冬天,他发高烧,我翻Q去药店给他买退烧药。

回来的时候摔在雪地里磕掉了半颗门牙。

他说,阿厌,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信了十二年。

后来我们一路做同学,我成绩好,班上人缘却不好。

同学们嫌弃我是别人家的好孩子,给他们压力,被父母嫌弃。

只有陆远之一直站在我身旁,帮我挡去所有不友善的目光。

他说以后谁欺负我,他都帮我打回去。

可现在,刀是他捅的了。

我没在网上做任何辩解。

说什么都没用,大家只想看一个学神从神坛跌进粪坑的热闹。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管,任血从针眼往外冒。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走出诊所,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法医毒物鉴定。

排队的时候,身后有人刷到那个视频。

“看,就是她。”

“还来医院?怕不是装受害者骗同情。”

我走到窗口:“我要做毒理检测。”

护士抬头撇了我一眼,捏紧了口罩:“喝酒了?”

“被灌药。”

她手顿住。

“报警了吗?”

“先留证。”

医生听完经过,脸色沉了。

“血液、尿液、毛发都取样,胃镜也做。”

“右手伤口需要拍片。”

化验单出来的时候,我的手终于不抖了。

白纸黑字,红色印章。

【大剂量重度中枢神经抑制剂(管制品)严重超标】

【胃穿孔伴重度脏器损伤】

我把化验单折好,塞进内衣里贴着皮肤放。

又找了小巷附近的商家,拷贝了一段录像。

一切做完后,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街上没几个人。

这么好的东西,得在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才不辜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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