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来时,秦疏影和女儿一起被困在汹涌的浪潮中,马上就要被海水没过头顶。 会潜水的贺竟岩却经过了她三次。 第一次,贺竟岩救了假千金秦梨初。 第二次,贺竟岩捞回了秦梨初的手机。 第三次,贺竟岩仅仅只是抓了秦梨初的一件外套。 他第四次朝秦疏影游过来时,秦疏影以为终于轮到自己。 于是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竟岩,救我和年年......” “她被水草缠住了,我带不走她!” 女儿年年脸色惨白地在海水里上下沉浮,小手紧紧攥着秦疏影的一条胳膊,眼神已经失焦。 可听到这话,年年却很轻地说: “妈妈,你别喊爸爸了。” “他不会管我们的。”
2
黑压压的乌云在头顶翻涌着。
这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度假岛屿内,贺竟岩骤然顿住步伐,回头看向秦疏影。
“你说什么?”
秦疏影忙将他抓得更紧,通红的双眼里蓄满眼泪:“贺竟岩,我双腿骨折,动不了了。但你会潜水,你快去找年年,说不定她还有救......”
可秦疏影话没说完,秦梨初的声音便突然响起:“姐姐,你怎么能拿自己女儿开玩笑?”
“救援队那边说了,度假酒店的所有人都已经获救。就因为刚刚贺竟岩没救你,你就赌气把年年藏起来吗?”
秦疏影急切地摇头:“我不是!年年她办理入住时拉肚子,忘了登记!”
说完,秦疏影哀求的眼神落到贺竟岩身上。
她还要再求,还想再求。
却听到贺竟岩难掩震惊地开口:“梨初,你的头发......”
秦疏影骤然失了所有力气。
贺竟岩根本没有在听她说什么。
他满眼只有那秦梨初剪得坑坑洼洼的短发。
秦疏影再次响起女儿失踪前的那句话。
她小声地说:“爸爸不会管我们的。”
的确,女儿的死活,甚至不如秦梨初的头发重要!
秦疏影的手,终于重重地垂了下去。
她对着天空,凄凄一笑。
耳旁,秦梨初和贺竟岩的声音仍在继续响起。
“竟岩哥,几根头发而已,没事的。”
“你忘了,我之前当志愿者时,学过一些急救的医疗知识吗?现在岛上资源缺乏,我也想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这头发实在太碍事了,我干脆一剪子把它剪了!”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秦疏影的脸上。
她有些麻木地捡起,居然是女儿的发夹。
贺竟岩转身离开,只剩下冷淡的一句:“不借算了。”
“反正梨初也不需要了。”
发夹裹了地上的淤泥。
秦疏影不停用衣角擦拭,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
无论是发夹,还是年年,亦或者是她。
好像都已经回不去了。
秦疏影想,这次,她是真的该离开贺家了。
早在她和贺竟岩领证后,办婚礼前,秦母便搞来过一份贺竟岩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想让她成全贺竟岩和秦梨初。
可那晚她捧着逐渐变大的肚子,攥着离婚协议书,枯坐了整整一晚,还是决定为自己努力一场。
那份离婚协议书就此被她封存,没想到在六年后的今天,竟还能派上用场。
等回京后,签完离婚协议书,她就能离开这段扭曲的三角关系了。
很快,秦疏影便被志愿者背去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基地。
她身上外伤很多,甚至有几条触目惊心的血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后,仍在不停往外冒血。
志愿者皱紧眉头:“秦小姐,我去帮您喊医生!”
可她前脚刚走,后脚秦梨初的声音便响起:“姐,我学过简单的手术缝合方法,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秦疏影的肩膀被按住。
秦梨初手中举着缝合针,仿佛要刺穿秦疏影的双瞳。
秦疏影立刻挣扎起来:“不用!会有专业医生替我处理......”
秦梨初脸上立刻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姐,她们不信我,难不成你也不信我?”
“我是真的学过急救知识,也是真的想在这种危急时刻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秦梨初垂下头,声音颓丧至极。
“竟岩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什么忙都帮不上。”
贺竟岩眼神微微一沉。
下一秒,秦疏影直接被贺竟岩给箍住双手。
那道最为可怖的血口被送到秦梨初眼前。
“缝吧。”贺竟岩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