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姐和姐夫把一把油腻的剔骨刀,狠狠剁在我面前。
姐夫指着我的鼻子冷笑:“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法定节假日!”
“没我俩这手烤肉的绝活,你这店明天就得瘫痪!”
“想让我们继续干也行,五一这七天,利润我们要分八成!”
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劝我:“小夏,那是你亲姐,你就当破财消灾吧。”
我看着这三个算计到骨子里的血肉至亲。
冷笑一声,直接把围裙砸在了地上。
“行,八成利润是吧?”
“我一分都不给,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
“明天这五一黄金周,我一个人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
“砰!”
一把沾满羊油和血水的剔骨刀,被狠狠剁在了不锈钢案板上。
刀刃深深嵌进缝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店里正排队结账的几桌客人,吓得齐刷刷停下了动作,全都惊恐地看了过来。
“这活儿,没法干了!”
我亲姐林娟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防油围裙。
用力甩在旁边的腌肉盆里,溅起一片浑浊的酱汁。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脸横肉都在跟着颤抖。
我姐夫赵强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两根没穿完的肉串。
他低着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声不吭。
但那副吃定了我的恶心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放下手里的点菜宝,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眼神从林娟那张写满贪婪的脸上,缓缓移到赵强那张看似老实实则阴毒的脸上。
呵。
今天可是四月三十号。
明天就是五一黄金周的第一天。
我这家开在景区大门口的“夏记烧烤”,外卖和堂食的预订早就排到了三天后。
这出趁火打劫的逼宫大戏,还真是会挑时候。
“怎么个没法干法啊,姐?”
我语气挺平淡,顺手把收银台的抽屉锁上。
“哟——”
林娟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嗤笑一声。
嗓门大得恨不得把街对面的流浪狗都吵醒。
“林夏,咱们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家烧烤店,每天晚上排队能排到马路牙子,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你这当老板的会收钱吗?”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靠的是我和你姐夫这手腌肉烤肉的绝活儿!”
“客人是冲着我们这外焦里嫩的秘制烤串来的。”
“没我俩?啧,你连个炭火盆都生不明白吧!”
店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有几个常来的熟客互相使了个眼色,连打包盒都不要了,扫码付完钱赶紧溜了出去。
我没接茬。
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发作完,赵强终于舍得开他那尊金口了。
“那个......小夏啊。你姐说话直,但理是这个理。”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肉串往案板上一扔,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
“咱妈昨晚也说了,亲兄弟明算账。”
“我俩合计了一宿,这五一黄金周的待遇,得变变了。”
我挑了挑眉,“说。”
“五一这七天,我和你姐,每天只干晚上这四个小时,干完就撤。”
“这烟熏火燎的,身体实在熬不住。”
赵强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贪婪的底色再也藏不住了。
“另外,这七天店里的所有利润,我们得拿八成。”
“毕竟核心技术在咱们手里,不过分吧?”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冷柜里压缩机“嗡嗡”运转的声音。
昨晚我妈在电话里哭着劝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小夏,那是你亲姐,一家人,你五一能赚那么多,就让一让吧。”
让?
每天只干四小时,还要八成利润。
这哪里是涨工资,这是要把我连骨头带肉生吞活剥了!
我沉默了三秒钟。
拿起收银台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然后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行吧。”
林娟愣住了。
赵强也愣住了。
估计在他们连夜写的剧本里,我会哭天抹泪。
会搬出我妈来压他们。
会因为离不开他们的手艺,而在五一爆满的压力下卑微地讨价还价。
唯独没想过我会是这个反应。
“行吧?就这两个字就完了?”
林娟音调陡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
“林夏,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八成利润!”
我把保温杯放下。
“砰”的一声闷响。
我站直了身体。
直勾勾地盯着赵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无比清晰。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歇着吧。”
“你们的要求,我一个字都不会同意。”
“工资我多给你们算半个月,就当是五一过节费了。”
“姐,姐夫,从明天起,你们不用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林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接着,她一把抓起案板上的不锈钢调料罐,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孜然粉和辣椒面撒了一地。
“你开我们?!”
她尖叫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自己连个肉都不会切,你会干什么?!”
“行!你有种!没我们,你那破肉烤出来狗都不吃!”
“我倒要看看,明天五一黄金周,你这破店拿什么卖给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