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沈清欢早已醒来，却闭着眼，静静躺着，在脑海中再次梳理着已知的剧情和系统规则。

生存是第一要务。顺从系统，扮演替身，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但顺从不代表认命。她需要观察，需要试探，需要在这铜墙铁壁般的规则中，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每日例行任务发布：为男主准备早餐并陪同用餐，模仿林若薇的饮食习惯】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冰冷无情。

沈清欢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再无昨晚的慌乱与绝望，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起身，走进浴室。镜中的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同。她熟练地勾起一抹温顺怯懦的弧度，完美复制出昨晚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

“扮演沈清欢”，现在成了她最重要的角色。

下楼来到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顾夜宸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财经报纸，侧脸冷峻，甚至没有抬眼看她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佣人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沈清欢按照系统指示，走到顾夜宸右手边的位置坐下——那是林若薇如果在这里，会坐的位置。

早餐被依次送上。西式早餐，煎蛋，培根，香肠，烤番茄，还有燕麦粥。

沈清欢记得，原著里林若薇注重健康，早餐喜欢先喝一小碗燕麦粥，并且会轻声细语地建议顾夜宸也尝尝。

她拿起小碗，盛了半碗燕麦粥，放到顾夜宸手边，声音放得轻柔：“夜宸，早上喝点粥对胃好。”

顾夜宸翻动报纸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固有的冷漠和疏离。

他没有碰那碗粥，反而将报纸折叠放下，拿起了刀叉，径直开始吃煎蛋。

【任务完成度：40%，惩罚：轻微眩晕】

沈清欢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但她面色不变，只是默默低下头，拿起自己的餐具，也开始进食。

她吃得很少，动作模仿着记忆里那种大家闺秀的斯文和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顾夜宸用完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似乎准备起身离开。

沈清欢的心微微提起。如果他走了，任务完成度恐怕又会不及格。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过来，正要为顾夜宸倒上。

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那该死的眩晕感作祟，沈清欢下意识地想起身表现得“更体贴”一点，想去接那个咖啡壶。

“我来...”

她的动作略显急切，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佣人正要放下的壶身。

“啊！”佣人低呼一声，手一抖，小半壶滚烫的咖啡瞬间泼洒出来！

大部分溅在了佣人自己的手背和围裙上，但也有几滴，直接溅到了沈清欢伸过去的手腕上！

剧烈的刺痛感传来，沈清欢猛地缩回手，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红点。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佣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歉，几乎要哭出来。在顾家，伤到主人可是天大的事。

顾夜宸的眉头瞬间拧紧。

沈清欢忍着痛，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顾夜宸。

她会错了意。她以为顾夜宸的皱眉是对佣人笨手笨脚的不满，以及对她“多此一举”导致意外的厌烦。

按照“林若薇”的人设，此时应该善良大度地原谅佣人，并安慰对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愣着干什么？”顾夜宸冰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是对着呆立一旁的管家，“拿烫伤膏和冰袋来！”

管家立刻应声而去。

顾夜宸的目光这才落到沈清欢被烫红的手腕上，那眼神依旧很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清欢愣住了。

“笨手笨脚。”他语气斥责，但对象却明显是她，而不是那个佣人，“不会做就不要做。”

沈清欢彻底懵了。这反应...和预想的不一样。

他难道不该是嫌弃她破坏了早餐的宁静，或者责怪她模仿林若薇的“体贴”却画虎不成反类犬吗？

烫伤膏和冰袋很快送来。

顾夜宸没动，示意女佣给沈清欢处理。

女佣战战兢兢地、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药膏，敷上冰袋。

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疼痛。

沈清欢低着头，轻声道：“谢谢...我没事了。”这句话是对女佣说的，更是对顾夜宸说的。

顾夜宸没再看她，起身，拿起外套。

“以后安分坐着。”他丢下这句话，语气依旧不好，但内容却让沈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大步离开餐厅。

【日常任务完成。完成度：65%。奖励：无惩罚】

系统提示音响起。

沈清欢看着自己被妥善处理过的手腕，又看向顾夜宸离开的方向，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和这个系统，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困惑。

他刚才...是在关心她？还是仅仅因为“顾夫人”受伤，损害了他的颜面？

“夫人，真的对不起...”佣人还在小声啜泣着道歉。

沈清欢回过神，摇了摇头，模仿着林若薇的语气：“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你的手也烫到了，快去处理一下吧。”

佣人感激涕零地退下了。

餐厅里只剩下沈清欢一人。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被冰袋敷着的手腕。

刚才那一瞬间，顾夜宸的反应，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虽然未能激起多大涟漪，却让她清晰地看到，冰面之下，并非完全凝固。

剧情...似乎并不像原著描写的那样绝对？

或者说，顾夜宸这个人，比她从书中了解到的，要更复杂一些？

这是一个微小的发现，却像黑暗中透进的第一丝微光。

她需要更小心地观察，更谨慎地试探。

活下去，然后，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