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熬好的银耳汤挤到朱雀大街,裴淮川正骑马游街。 两旁的百姓喧闹叫喊,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 “状元郎至今未娶,可是心中有未能释怀之人?” 裴淮川勒住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茶楼二层的元清歌身上。 他停顿片刻,嘴角上扬笑出声。 “年少在书院时,有个姑娘曾给我送了三年的桂花糕,我不懂风情没收,后来……便再也寻不到了。” 元清歌隔着窗红了眼眶,声音发颤问他。 “那如今那姑娘若还在你面前,你要如何?” 裴淮川仰起头看她。 “我会告诉她,对不起,当年若非我太顾忌那些酸腐规矩,咱们如今该是人人羡艳的举案齐眉。”
“你是裴公子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我站在门口回答。
领头的婆子打量我一眼撇嘴。
“妻子?我们元姑娘才是裴公子的未婚妻。你哪门子的妻子?”
她转头朝后面招手。
“快着点收拾。裴公子今晚住在相府,这些旧东西他不要了,拣有用的拿走就成。”
他们把裴淮川用了十年的旧砚包起来,又把我缝的棉袍装进箱子。
“那些是我缝的。”我走过去伸手阻拦。
婆子挡开我的手。
“裴公子吩咐了,所有物件都带走。你有不满,自己去相府问。”
我攥紧衣袖,他连一句话没留给我。
半个时辰后屋子搬空。
只剩我嫁过来时的包袱、一床被子和墙角的砂锅。
下人们揭走我糊的窗纸,那是裴淮川写废的宣纸。
我盘腿坐在地上。
隔壁的阿萍探头进门,看到屋里的样子脸色发白。
“嫂子。他们……都搬走了?”她走过来问。
我接过她端来的粥碗放在地上。
“阿萍,你见过我那根玉簪吗?”
那是我娘留的遗物,去年裴淮川盘缠不够,我拿去当了三十两。
“三十两,够你路费和半年饭钱了。”我递银子给他的时候这样说。
他拿走银子红了眼眶,握着我的手说定不辜负。
阿萍听到玉簪,表情发僵。
“怎么了?”我盯着她。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之前你去浣衣坊做工的时候……有人来找过裴公子。”
我展开那张纸,这是当铺的赎单。
我娘的簪子被人用五十两赎走,落款写着相府。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阿萍低下头。
“那天来的人是相府的丫鬟,拿着赎单说是替她家小姐办事。”
“裴公子看了单子以后,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那是我娘的遗物,却不作声。
我握住赎单,手指将纸揉出褶皱。
“那丫鬟当时还说了一句。”阿萍凑近半步。
“她说......‘我家小姐说,旧物自有旧物的缘法,这簪子与裴公子有缘,理应物归原主。’”
我闭上眼,我这十年的日子留不住一根簪子,她花五十两成了他们的缘法。
“嫂子,你别哭……”
“没哭。”我伸手抹脸,手发着抖。
远处传来流水席的鞭炮声和乐曲声。
我站起身把粥碗推给阿萍。
“嫂子,你去哪?”阿萍捧着碗问。
“去问他要个说法。”
阿萍放下碗拉住我。
“你现在过去,人家相府的门你都进不了!”
“进不了也要去。他可以不认我。但我娘的簪子,他不能给别人。”
阿萍松开手,站在门口看我走向巷子。
“嫂子,人家是相府千金……你斗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