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推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软筋散的药效还没过,我盘腿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与冷汗。

舌尖的伤口还在渗血,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每咽下一口血,喉咙都像吞了碳火一样疼。

恍惚间,我看着祠堂明明灭灭的烛火,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我不过是在为施婉宁雕刻定情玉佩时,不小心被刻刀划破了手心。

只是一滴血,施婉宁就心疼得皱紧了眉,大半夜骑马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守了大半夜,连声说:

“云铮,以后这种伤神的活计莫要再碰,我舍不得你受一点伤。”

如今,我满嘴是血,清白险些被毁。

她却怪我斤斤计较。

叶禾安悔婚的事,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父亲为了不让孟寻澈受委屈,连夜为他重新安排了一门婚事。

对方虽然是尚书府的庶女。

但胜在门第显赫,要比那个没背景的叶禾安好不少,能压下外头的流言蜚语。

日子定得很急,就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被锁在祠堂,滴水未进。

深秋的祠堂阴冷潮湿,加上软筋散的残存药效,我发起了高烧。

第三天清晨,祠堂的门终于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施婉宁站在门口。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我,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

“起来,去给寻澈牵马,亲自护送他去尚书府!”

我艰难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

“施婉宁,你做梦。”

施婉宁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孟云铮,你若不去,我便只能向外人解释。”

“是你心思不正,前几日主动潜入叶禾安的房间,才逼得她恶心退婚。”

“到时候,孟家的脸面,还有你的名节,可就真毁了。”

“你生母在九泉之下,恐怕也会因你蒙羞。”

我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

为了维护孟寻澈的名声,她竟不惜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甚至拿我死去的母亲来威胁我。

为了保住清誉,我妥协了。

我被小厮半拖半架地弄到了孟寻澈的院子。

屋内红绸满目,喜字贴得刺眼。

我站在铜镜前,手里拿着发冠,因为发烧,手抖得厉害。

孟寻澈透过铜镜看着我惨白的脸,眼底满是算计与得意。

他挥退了下人,说道:

“兄长,你真以为那天晚上的药,是婉宁随便下的吗?”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