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软筋散的药效还没过,我盘腿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与冷汗。
舌尖的伤口还在渗血,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每咽下一口血,喉咙都像吞了碳火一样疼。
恍惚间,我看着祠堂明明灭灭的烛火,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我不过是在为施婉宁雕刻定情玉佩时,不小心被刻刀划破了手心。
只是一滴血,施婉宁就心疼得皱紧了眉,大半夜骑马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守了大半夜,连声说:
“云铮,以后这种伤神的活计莫要再碰,我舍不得你受一点伤。”
如今,我满嘴是血,清白险些被毁。
她却怪我斤斤计较。
叶禾安悔婚的事,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父亲为了不让孟寻澈受委屈,连夜为他重新安排了一门婚事。
对方虽然是尚书府的庶女。
但胜在门第显赫,要比那个没背景的叶禾安好不少,能压下外头的流言蜚语。
日子定得很急,就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被锁在祠堂,滴水未进。
深秋的祠堂阴冷潮湿,加上软筋散的残存药效,我发起了高烧。
第三天清晨,祠堂的门终于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施婉宁站在门口。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我,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
“起来,去给寻澈牵马,亲自护送他去尚书府!”
我艰难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
“施婉宁,你做梦。”
施婉宁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孟云铮,你若不去,我便只能向外人解释。”
“是你心思不正,前几日主动潜入叶禾安的房间,才逼得她恶心退婚。”
“到时候,孟家的脸面,还有你的名节,可就真毁了。”
“你生母在九泉之下,恐怕也会因你蒙羞。”
我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
为了维护孟寻澈的名声,她竟不惜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甚至拿我死去的母亲来威胁我。
为了保住清誉,我妥协了。
我被小厮半拖半架地弄到了孟寻澈的院子。
屋内红绸满目,喜字贴得刺眼。
我站在铜镜前,手里拿着发冠,因为发烧,手抖得厉害。
孟寻澈透过铜镜看着我惨白的脸,眼底满是算计与得意。
他挥退了下人,说道:
“兄长,你真以为那天晚上的药,是婉宁随便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