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砚舟冷战的第十天,我点开了一个很火的医学论坛,想咨询手部神经萎缩的保守治疗方案。 刚准备发帖,首页上一个热度极高的匿名求助帖弹了出来。 「未婚妻当年为了救我右手残废,如今成天死气沉沉。最近我遇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才女医生,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想解除婚约,但不想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该怎么办?」 帖子里,楼主补充的细节触目惊心: 「每次看到她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我就觉得压抑。我给她钱,养她一辈子还不够吗?」 我看着自己正在微微颤抖的右手,觉得这行字熟悉得刺眼。 直到论坛里一个知名的情感博主回复他: 「既然冷战了,不如你试探性发一句取消订婚。她一个离了你活不了的残废,肯定会吓得立刻低头认错,到时候你顺水推舟给她一笔钱打发了就行。」 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沈砚舟发来的微信。 「宋音,我累了。下周的订婚宴取消吧。」 我按住还在发抖的右手,艰难地敲下了一个字, 「好。」
2
回到别墅,我开始清理自己的物品。
我不打算带走太多东西,只拿走属于我自己的过去。
从床底拉出纸箱,我把曾经视若珍宝的医学竞赛金奖奖杯放了进去。
奖杯的金属底座有些冰凉。
上面还刻着沈砚舟当年亲手刻下的一行字:
“祝宋医生前程似锦。”
我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字,眼眶微红。
七年前,为了救双腿粉碎性骨折的他,我放弃了去省院实习的机会,日夜守在他床前。
后来仇家上门,我为了推开他,右手被疾驰的面包车碾过。
我的前程,在那一天就彻底断了。
收拾到一半,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砚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对满地的纸箱和凌乱视而不见,只冷淡地通知我。
“换件衣服,晚上陪我去参加个局。”
我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我手疼,不想去。”
“悠悠今晚要去认认人。”他语气瞬间变得强硬,“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必须在场,别让人看笑话。”
我轻笑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声好。
去会所的路上,车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沈砚舟靠在真皮座椅上,皱眉扫了一眼我身上素净的白裙。
“你现在怎么穿得这么寒酸,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偏头看向窗外,挡住了眼底的失落与嘲讽。
到达包厢,服务员推开双开门。
里面坐着京圈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们。
看到我跟在沈砚舟身后进来,有人故意拔高了音量。
“沈哥,你怎么把这个闷葫芦残疾带来了?悠悠姐才是今天的主角啊。”
我脸色难看,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沈砚舟冷眼扫过那个说话的兄弟,一脚踹在茶几上。
“闭嘴。她是我带来的人。”
他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那种护短的霸道,曾经让我欲罢不能。
可现在,我只觉得悲哀。
因为下一秒,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悠悠穿着沈砚舟刚买的那条星空高定礼服,像个耀眼的公主一样走了进来。
沈砚舟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他站起身,眉眼瞬间柔和,大步迎了上去。
将林悠悠引到了众星捧月的主位上。
我一个人被晾在角落的座位上,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起哄敬酒。
几个兄弟故意走到我面前,倒满了整整一杯烈酒。
“嫂子,今天高兴,喝一个呗?”
他们明知道我的右手连水杯都端不稳,甚至故意把酒杯推到我右手的方向,等着看我出洋相。
我咬紧牙关,用左手艰难地去够那杯酒。
我抬头看向沈砚舟,想求他帮我说句话。
可他明明看到了我求助的眼神,却转过头去,低声和林悠悠说着什么,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装作没看见。
我把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我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林悠悠这时候才假意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
“哎呀,静安姐不能喝就别喝了,我替她喝一口吧。”
她刚把酒杯端到嘴边抿了一点。
沈砚舟立刻黑了脸,大步走过来夺过她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他转头怒斥那几个兄弟:
“不知道外科医生的手不能喝酒吗!你们长没长脑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捂着嘴剧烈咳嗽,咳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却无人理会。
沈砚舟拉着林悠悠的手,带她去走廊吹风透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慢慢抬起左手。
将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褪了下来。
我把戒指放在了包厢外的桌子上。
转身下楼,独自打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