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弟弟在村口大槐树下捉迷藏时失踪,七天后在自家米缸里被找到。可诡异的是。他双手为了钻木取火生生摩擦到白骨外露,肚子里塞满了防虫用的极辣干红椒。
2
堂屋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塑料温度计。
我借着放下工具箱的动作,慢慢挪到了墙边。
「师父,我看看几点了。」
我随口扯了个谎。
师父正在和村长低声交谈着下地窖的细节。
他没有回头,自然地应了一声。
「别耽搁太久,里头味儿大。」
我抬起右手。
手指一直在抖,停不下来。
温度计的红色液柱,清清楚楚地停在 38 度的位置。
这屋子明明热得让人发晕出汗。
可为什么我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我把指尖贴上温度计的玻璃外壳。
不是温热。
是一种尖锐的剧痛。
这触感冰冷异常,温度极低。
我本能地缩回手。
视线落在我的手背上。
一片片青紫色的斑块,正从皮肤深处接连浮现出来。
边缘发白,中间发紫,连蔓延的速度都看得清。
我太熟悉这种斑块了。
八年前,法医把弟弟的尸检照片摊在我面前时。
他那双为了取暖、生生把骨头磨出来的手上,布满的就是这种毫无差别的冻斑。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胸口堵得发疼。
「阿念。」
师父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在我后颈上。
我下意识把双手背到身后。
「怎么不看了?」
师父绕到我面前。
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温柔。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干活。」
他伸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看你嘴唇都干裂得起皮了。」
我伸出左手去接。
常温的塑料瓶,落在我手里的瞬间,我整条手臂都麻了。
那种从掌心往上钻的冷,跟刚才碰玻璃罩时一模一样。
瓶子在手里打了个滑。
师父眼疾手快地托住了瓶底。
他的手掌顺势盖在我的手背上。
「怎么连个瓶子都拿不住?」
师父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阿念,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我没有。」
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这屋子有问题。」
师父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村长。
村长站在原地,一脸怜悯。
「老李头,你看这孩子。」
师父摇了摇头。
「跟她弟弟当年一个德行,大夏天的喊冷。」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紧绷的思绪猛然断裂,大脑陷入混乱。
他们知道。
他们不仅知道我冷,他们甚至早就预料到了我会冷。
我后退了一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你们在说什么?」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我弟弟当年是意外。」
师父看着我。
「阿念,意外是用来安慰活人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口米缸。
「你真的觉得,一个人能在三伏天里,把自己活活冻死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发现,我的身体从膝盖往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寒冷正在剥夺我身体的控制权。
我必须立刻找人求证。
我必须打破这个荒谬的认知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