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那天,我在医院天台上和苏念提了分手。 她靠着墙,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只银色钢笔,不耐烦地打着手语: “就因为我把手术名额给了小川?” “他又不是要抢你的命,至于跟我闹分手?” 我点头。 她的神态漫不经心: “行,我记住了,别明天又来求我的手术名额。” 十七岁车祸,我失聪,她救了我。 二十六岁又成为顶尖耳科专家,也是我十年来唯一依赖的人。 她觉得这世上只有她能让我听见,我根本不敢走。 可她不知道,我的听力一年前就完全恢复了。 我只是舍不得拆穿,舍不得失去天天能见她的理由。 直到今天,我亲眼看见她把我早就安排好的手术名额,给了初恋的女儿。 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很乱,我转身走向楼梯口,没有回头。
她靠着墙,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只银色钢笔,不耐烦地打着手语:
“就因为我把手术名额给了小川?”
“他又不是要抢你的命,至于跟我闹分手?”
我点头。
她的神态漫不经心:
“行,我记住了,别明天又来求我的手术名额。”
十七岁车祸,我失聪,她救了我。
二十六岁又成为顶尖耳科专家,也是我十年来唯一依赖的人。
她觉得这世上只有她能让我听见,我根本不敢走。
可她不知道,我的听力一年前就完全恢复了。
我只是舍不得拆穿,舍不得失去天天能见她的理由。
直到今天,我亲眼看见她把我早就安排好的手术名额,给了初恋的女儿。
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很乱,我转身走向楼梯口,没有回头。
......
从医院天台下来,我打车回了家。
指纹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声。
门开了。
玄关处多了一双粉色的艾莎公主儿童拖鞋。
旁边是一双男士的黑色皮鞋。
鞋尖朝里,脱得很随意。
我绕过它们换上自己的旧拖鞋。
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盒没吃完的白草莓,旁边散落着几张彩色的画纸。
苏念从来不吃草莓,她对酸味极其反感。
我也不能吃,我对草莓籽过敏。
那是林川和他女儿瑶瑶的杰作。
昨天晚上苏念说科室加班。
她在我们的家里陪林川父女。
我走到阳台,收起晾干的衣服。
一件一件叠好。
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拉出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刺耳。
我把衣服放进去。
东西不多,十年的青春装不满半个箱子。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念回来了。
她走进卧室,看到地上的行李箱。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
她抬起双手,动作生硬地比划着手语。
“我说了,瑶瑶才五岁,她的听力如果不尽早干预,会影响一辈子的语言发育。”
“你都聋了十年了,晚几个月做人工耳蜗能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修长好看,那双手曾经无数次在手术台上创造奇迹。
也曾经在无数个无声的黑夜里,安抚过我恐惧的情绪。
现在这双手在斥责我的不懂事。
我没有比划手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不耐烦地扯了扯白大褂领口。
手语动作越发敷衍。
“泽宇,你别总拿分手和离家出走来威胁我。”
“离了我,你能去哪?”
“你能听见外面的车流声吗?你能跟人正常沟通吗?”
她比划完,转身走向衣柜去拿睡衣。
背对着我的时候。
我听到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管。”
她的声音带着深切的疲惫和厌恶。
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落进我的耳朵里。
她不知道我能听见。
她以为那个活在无声世界里的泽宇,永远听不到她心底最恶毒的抱怨。
我拿着衣服的手停顿在半空。
指尖有些发凉。
原来十年相伴,在她眼里只是甩不掉的麻烦。
我把手里的衣服按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苏念转过身,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专属的来电铃声,是林川。
她立刻按下接听键。
脸上那种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小川,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电话里有小孩儿的哭闹声。
“瑶瑶闹着不肯睡觉?没事,你把电话给她,我来哄。”
“嗯,名额的事情已经落实了,明天上午就带她去办入院手续。”
“别哭,有我在呢。”
她在这头轻声细语地哄着那对父女。
完全不在意我就站在她面前两米远的地方。
因为在她固有的认知里,我是个聋子。
一个无论她当面打多少通暧昧电话,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完美摆件。
挂了电话,她看了我一眼。
再次抬起手,比划了一句简短的手语。
“小川有点事,我今晚不在家睡了。”
“你自己锁好门。”
她连睡衣都没换,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她没有解释那个专属铃声,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林川这么晚会打给她。
不需要解释。
一个聋哑人没有资格听解释。
我看着门被关上。
听见她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我走到茶几旁,把那盒发酸的草莓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拿起手机。
给特教学校的校长发了一条微信。
“王校长,我决定接受那份聘书,下周一去南城报到。”
很快那边回复了。
“太好了泽宇,我们学校就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老师。那苏医生舍得让你走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苏医生三个字。
打字回复。
“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