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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心结束,秀女们被分到各处宫室居住。
我被安排在芳菲阁的西厢房,分了一个贴身宫女,叫春桃。
春桃年纪不大,圆脸,手脚麻利,进门先给我倒了杯茶,又去铺床叠被。
我坐在桌前喝茶,手还在发颤,茶盏磕在牙齿上咯咯响。
春桃铺好了床,拍拍手上的灰,回头对我说:「姑娘,晚膳前记得净心,不然脏了明日验的时候不好看。」
我端茶的手停住了:「什么叫净心?」
春桃歪了歪头:「就是把心掏出来洗一洗啊,宫里头都这么做的。」
她说得稀松平常,就跟说把脸洗一洗一样自然。
我喉咙里堵了一口气,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都是每天洗的?」
春桃点头,顺手就解了自己衣领的扣子。
我猛地站起来:「别!」
春桃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我攥着桌角,竭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的意思是,你别在我屋里洗,我有点......不太习惯看别人净心。」
春桃嘴巴张了张,那表情跟看怪物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点头:「那奴婢去外头洗。」
她出去了。
我反手扣上门闩,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偏偏它还好好地长在我胸腔里,一寸都挪不动。
我这时候才开始害怕。
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
不光是验心。
春桃说得那么轻巧,把心掏出来洗一洗,宫里头都这么做。
那就意味着,这座宫城里从主子到奴婢,每一个人都能把心从胸口里摘出来。
而我做不到。
晚膳送到屋里,四菜一汤,摆得很齐整。
我没什么胃口,勉强扒了几口饭。
春桃在门口候着,隔着门板问:「姑娘,饭后要不要净心?奴婢给您打好了温水。」
我咬着筷子,回了一句:「今日身子不爽,不洗了。」
春桃没再问。
我放下筷子,弯腰去床底拿痰盂。
手指碰到了木头上的一道凹痕。
我趴下去,借着烛光细看。
床板底面,密密麻麻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歪歪扭扭,刻得很深,大概是用簪子一笔一笔划上去的。
「若你也取不出心,去霜华殿后面那口枯井,第七块青砖下面。」
落款只有一个字:赵。
我的手指贴在那些刻痕上,指肚感受到木头被簪尖犁开的粗糙纹路。
一笔一划,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刻下这些字的人,和我一样掏不出心,和我一样害怕,和我一样被困在这座宫城里。
她留了一条线索给后来的人。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