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失明的第三天,竹马把一条导盲犬牵进了病房。 “学会自己走路吧,我总不能当一辈子你的拐杖。” 顾言州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连伪装的温柔都省了。 我空洞的目光没有焦距,只能听见导盲犬在床边轻轻喘息的声音。 “淼淼马上要出国参加设计大赛了,她胆子小,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害怕。” “我已经订了今晚的机票,去陪她。” “这条狗是专业机构训练出来的,比我管用。”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样哭闹挽留。 可我没有。 我只是安静地靠在病床上,摸了摸手边冰凉的床单。 等待另一个男人的电话。
顾言州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地放他走。
以前只要他多看苏淼淼一眼,我都会委屈得掉眼泪。
因为我是个孤儿,十岁那年被顾家资助。
顾言州就是我世界里的全部光亮。
我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做他的小尾巴。
可现在,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他却要把唯一的光抽走。
“你......你没跟我赌气?”
顾言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没有。”
我摸索着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我累了,想休息。”
“你可以去赶飞机了。”
顾言州在原地站了很久,呼吸声变得粗重。
“林初夏,你别后悔。”
“你以为离了我,你一个人能行吗?”
“到了国外,就算你哭着求我回来,我也不会管你!”
说完,他赌气般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递来了一张纸巾。
“擦擦吧。”
“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一个低沉、清冽的男声在病房里响起。
我吓了一跳,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这条导盲犬的训导员,我叫陆景珩。”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阵清风,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惊惶。
“刚才那位先生,只交了导盲犬的押金,连领养协议都没签就跑了。”
“林小姐,如果你不需要,我可以把狗狗带走。”
我愣住了。
顾言州连最基本的交接手续都没办,就把我扔给了一个陌生人。
他是有多迫不及待想飞到苏淼淼身边。
我苦笑一声,伸出手。
“不用带走,我签。”
“麻烦你,把笔递给我。”
陆景珩没有立刻把笔递给我。
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指引向协议的签名处。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签这里。”
“稳住,别怕。”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稳重而有力。
我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顾言州这根拐杖。
我要学会,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