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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二十二岁,却还要过儿童节。
只因我是爸妈的老来女。
哥哥十八岁离家读大学,爸爸说男孩子就该出去闯。
姐姐二十岁去外地实习,妈妈说女孩子也该见世面。
只有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连下楼取个快递,妈妈都要站在阳台上盯着。
亲戚都羡慕我:“还是小女儿命好,被爸妈宠成公主。”
我也曾经这么以为。
直到六月一日,我人生第一份工作的入职日。
我醒来时,闹钟被关了,西装不见了,身份证、毕业证、银行卡全被拿走。
客厅挂满气球,蛋糕上写着:“祝我们家最后一个宝宝儿童节快乐。”
下一秒,HR发来消息。
“林小姐,您父亲说您长期生活无法自理,暂不适合入职。”
妈妈笑着把皇冠发箍戴到我头上。
“宝宝乖,节日快乐。”
既然你们舍不得我长大,那我就不长大了吧。
可为什么后来,你们一个两个又来求我变正常呢?
......
我认命地坐回沙发上。
妈妈拿起那条公主裙,替我套过头顶。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可她还低头替我整理领口。
“宝宝乖,今天过节,别闹得大家不开心。”
我看着她弯下去的背,想起大学开学那天。
妈妈拉着我的手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我们家幼安胆子小,不适合住宿舍。”
于是大学四年,我没有舍友,跟爸妈住在校外出租房。
爸爸每天送我到教学楼下。
妈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替我记重点。
同学约我吃饭,我还没开口,妈妈就替我拒绝。
“她晚上回家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后来就没人问了。
社团招新,我多看了两眼。
爸爸抽走宣传单。
“耽误学习。”
女生约我周末逛街。
妈妈翻完聊天记录,皱眉:
“她们是不是想让你请客?”
久而久之,我的微信越来越安静。
妈妈替我扶正皇冠,满意地笑。
“这才像我们的宝宝。”
爸爸举起手机拍照。
我靠在沙发上,熟练地弯起嘴角。
那是我从小练出来的笑。
哥哥的视频电话就是这时打来的。
他看见我身上的公主裙,眼里全是鄙夷。
“林幼安,都毕业了,还过儿童节?”
“还是你最幸福啊,爸妈永远给你托底。”
姐姐也加了进来。
“幼安,你得孝顺爸妈。”
“我二十岁去外地实习,发烧三十九度,妈都只让我多喝热水。”
哥哥笑了一声。
“我要是你,做梦都笑醒。”
在他们眼里,我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妈妈把我的照片发进家族群。
“宝宝今天终于听话了。她也知道自己暂时不适合出去工作。”
二舅妈回:“外面工作多苦啊。”
三姨发笑哭表情:“幼安真是好命。”
满屏都是羡慕。
没人知道,我拿身份证的资格都没有。
我攥紧手机。
不行。
我投了二十七份简历、面了三轮才拿到的工作,我还不想放弃。
我点开HR聊天框。
“您好,刚才的信息不是我本人意愿。我明天可以正常到岗,请问还能否保留入职资格?”
还差最后一个字。
爸爸一把按住我的手。
“不是你本人意愿?”
妈妈看清屏幕,脸色变了。
“宝宝,你这样写,别人会怎么想爸妈?”
我抬头:“我只是说实话。”
爸爸笑了。
“你现在证件都拿不到,拿什么正常到岗?”
我僵住。
身份证、毕业证、钥匙,全在他们手里。
妈妈摸着我的头。
“你看,离了爸妈,你连入职都办不好。”
爸爸删掉我打好的字。
“重新写。”
“你写,抱歉,因我个人原因,暂时无法适应工作,放弃入职机会。”
我盯着那句话,指尖发冷。
他们非让我亲口承认,我不行。
就在这时,大姑在群里发:
“幼安都二十二了,出去工作很正常。你们不能这样囚禁她。”
下一秒,她私聊我:
“幼安,别怕。大姑现在来接你。”
我刚看清,妈妈就抽走手机。
群主开启全员禁言。
大姑被移出群聊。
妈妈当着我的面拉黑她。
“她是想把你从爸妈身边抢走。”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粉色气球轻轻晃着。
我重新拿回手机,按照爸爸念的打下那句话。
发送。
妈妈摸摸我的头。
“这才乖。”
我抬起脸,对他们露出标准的笑。
然后在家族群里发:
“爸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今天我会好好过儿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