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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知道,只要我想要的,无论多离谱,都能得到。
六岁,我想要第一名,试卷上全是我会的题。
十二岁,我被同学欺负,第二天她全家搬离了这座城市。
二十岁,我随口说喜欢雪,盛夏的生日宴上,整座庄园落了满天白雪。
唯独我妈例外。
她从来不亲近我,也没有说过关心我的话。
为了逼她多看我一眼,我开始疯狂作死。
飙车、割腕,甚至在订婚宴上微笑着喝下那杯剧毒的酒。
可第二天,我仍完好无损地醒来。
而我妈,依然没有来看我。
直到订婚宴后的第三天,我在床头看见了一部陌生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款我从没见过的游戏。
新的提示弹出。
【玩家即将死亡。】
【是否由女儿接管?】
......
我伸手点进界面。
游戏加载得很慢,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
【人生模拟器。】
下一秒,一个角色面板弹了出来。
我看见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名字一样。
生日一样。
年龄一样。
连右眼下那颗很淡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我手指停住。
角色属性一栏,堪称完美。
【颜值:100】
【财富:100】
【健康:100】
【气运:100】
【人脉:100】
【愿望实现率:100】
【被爱程度:99】
我笑了一下。
确实。
这角色跟我的人生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我漂亮,聪明,有钱,运气好得离谱。
所有人都说,我是被神偏爱的孩子。
可我往下翻,最后一栏却是灰的。
【母亲亲密度:0】
我盯着那个数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原来连游戏都知道。
我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妈妈。
小时候我发过一次高烧。
三十九度七。
保姆急得快哭了,家庭医生半夜赶来,爸爸也难得站在床边皱眉。
只有我妈,坐在床头那张椅子上,低头玩游戏。
我烧得迷迷糊糊,伸手去拽她的袖子。
“妈妈,抱抱我。”
她手指顿了一下。
我以为她终于要看我。
可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低头点了点屏幕,只说:
“药已经喂过了,睡吧。”
我把手缩回被子里。
那天晚上,药很管用。
我很快退了烧。
可我一直没睡着。
因为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能给我最好的医生,最贵的药,最软的被子。
却不能抱我一下。
小学家长会,她穿着白色大衣,坐在最后一排。
老师在讲台上夸我。
说我聪明,懂事,是全年级最省心的孩子。
家长们也看向她,眼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我攥紧校服裙摆。
我也想听她夸我一句。
我甚至在心里想,只要她今天抱我一下,我就不再计较她以前总是玩游戏。
可她只是坐在最后一排。
低着头。
老师把奖状递给我时,全班都在鼓掌。
她都没有抬头。
真正让我难过的,是十六岁那年。
我陪她去医院复查。
走廊里,一个小女孩跑得太急,摔在她面前,膝盖破了皮,哭得满脸都是泪。
我妈竟然蹲了下去。
她拿纸巾替那个女孩擦掉眼泪,声音很轻。
“别哭,阿姨在。”
我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她会哄孩子。
原来她会这样说话。
原来她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给我。
回家后,我故意在她面前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我眼泪一下冒出来。
我抬头看她。
她皱了下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手机又响了。
她低头继续玩游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开始疯狂点击游戏里的【母亲亲密度】。
屏幕弹出提示。
【该数值不可购买。】
我不信邪,又点。
【该数值不可由女儿主动修改。】
我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盛夏可以落雪。
剧毒可以失效。
全世界都可以爱我。
只有妈妈不行。
我准备退出游戏。
就在指尖碰到返回键的瞬间,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角色面板最下方,多出一行极淡的小字。
【是否查看隐藏属性?】
我愣住。
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整个屏幕暗了下来。
所有属性重新排列。
最下面,多出一栏从未出现过的数据。
【母爱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