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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立规矩——谁生的儿子多,谁分的家产最多。
我先诞下嫡长子,分得沈家三成铺面。
二房柳氏只有一个女儿,眼红得发疯。
她趁我外出礼佛,把我刚满周岁的儿子,按进了荷花池。
对外只说是奶娘失职。
老爷子各打五十大板,此事就这么压下了。
三年后,我一胎诞下三个男娃。
老爷子大手一挥,将祖宅和八成家产,尽数划到我名下。
二房至今无子,柳氏还没及笄的女儿又定了门低嫁的亲事。
今日她跪在我院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过继一个孩子给我吧,就当姐姐积德。"
身后还跟着我那糊涂夫君,皱眉劝我:
"都是一家人,你让一让。"
我冷冷一笑,将茶盏一搁。
"不行。"
......
柳氏跪在青砖上,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夫君沈知行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婉宁,你这是做什么?"
"二弟妹这些年也不容易,咱三个儿子都这么壮实,过继一个出去,又不是不见了。"
"还能让二房有个香火,老爷子也欢喜。"
我抬眸看他,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茶盖。
"夫君,三个孩子都是我十月怀胎,险些一尸四命换来的。"
"过继一个出去,跟剜我心头一块肉有什么区别?"
沈知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话就难听了。"
"二弟妹是你妯娌,不是外人。孩子在沈家长大,不还是叫你一声大伯母?"
我笑了。
笑得茶水都晃出了几滴。
跟我谈一家人?
三年前我儿子尸首还温着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谈一家人?
柳氏见我笑,以为有戏,膝行两步上前。
"姐姐,妹妹知道错了。"
"这些年我对姐姐多有得罪,妹妹一并赔不是。"
"只求姐姐看在沈家香火的份上,可怜可怜妹妹。"
"妹妹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她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我盯着她脖子上那串赤金长命锁。
锁面上刻着一个"瑞"字。
那是我死去儿子的乳名。
是孩子周岁那天,我亲手画的样子,请城西最好的金匠打的。
孩子下葬时,长命锁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沈家,问遍了所有下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下落。
我以为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偷了去。
原来——
戴在凶手脖子上呢。
我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二弟妹。"
"你脖子上那串长命锁,挺别致。"
柳氏的手猛地一抖。
她下意识地去捂脖子,可那锁太大,根本捂不住。
"这......这是我娘家陪嫁。"
"哦?"
我笑得很轻。
"娘家陪嫁,竟和我家瑞儿那串一模一样?"
"连刻字都一样?"
柳氏的脸色"唰"地白了。
沈知行皱眉:"婉宁,你说什么胡话?"
"什么瑞儿?"
我转头看他。
我这位夫君,对内宅的事向来不上心。
孩子是我生的,孩子是我养的,孩子死了,他在书房里只叹了一句"命数",第二天就去赴诗会了。
他大概都不记得,我们的长子叫沈瑞。
我把茶盏一搁,站起身。
"没什么。"
"今日我乏了,二弟妹的事,改日再议。"
柳氏瘫坐在地上,眼神慌乱地飘忽。
我从她身边走过,淡淡地丢下一句。
"二弟妹,那串长命锁。"
"以后还是别戴出来了。"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