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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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丫鬟绿芜赶紧给我换了热茶。

"夫人,您今日怎么松口要'改日再议'?"

"奴婢还以为您要直接撅了二夫人。"

我抿了口茶,淡淡道。

"她戴着瑞儿的长命锁来找我过继。"

"绿芜,你说她是来求我的,还是来踩我的?"

绿芜愣住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她她,她怎么敢!"

"她当然敢。"

我笑了一下。

"在她眼里,瑞儿早就死透了,三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

"我一个失了长子的可怜女人,还能翻什么浪?"

"她就是来告诉我——她当年做的事,没人能追究。"

绿芜攥紧了帕子,气得直发抖。

"那夫人您今日还放她走?"

"不放她走,难道现在就跟她撕破脸?"

我把茶盏推开。

"绿芜,这件事我等了三年。"

"我要的不是她跪一跪、磕个头。"

"我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绿芜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打开妆奁最底层。

那里压着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是瑞儿没来得及穿的。

我做了一双又一双,每年都做新的。

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就该七岁了。

该启蒙了,该上学堂了,该跟在我身后喊娘亲了。

我把虎头鞋贴在脸上,闭了闭眼。

瑞儿,娘亲快了。

第二天一早,柳氏又上门了。

这一次,她带了一筐子东西。

绫罗绸缎、人参燕窝、金银玉器。

她还带着自己的女儿——沈知行的侄女,沈语柔。

那孩子也才七岁,跟瑞儿同岁。

如果瑞儿还在,他们应该是一对要好的堂兄妹。

柳氏推着女儿往前走。

"语柔,叫大伯母。"

小姑娘怯生生地行了一礼。

"大伯母安好。"

我盯着这孩子看了半晌。

她长得像柳氏,眼睛却像她爹——沈知行的弟弟,沈知远。

那是个温和的读书人,去年染了风寒走的。

柳氏死了夫君,沈家二房就剩她们孤儿寡母。

但孤儿寡母也分两种。

一种是真可怜,一种是装可怜。

柳氏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姐姐,语柔来给您请安了。"

"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妹妹常跟她说,要多跟大伯母学规矩。"

我没接话,端起茶。

柳氏见我不说话,又开口。

"姐姐昨日说的长命锁的事......"

"妹妹回去想了想,可能是底下人采买时弄混了。"

"妹妹今日特意把它取下来了。"

她伸手探进衣襟,把那串长命锁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姐姐若是喜欢,就拿着吧。"

"反正妹妹戴着,也只是图个吉利。"

我盯着那串长命锁。

锁面被她的体温焐得微温。

我心头一阵恶心。

瑞儿的东西,被这毒妇贴身戴了三年。

我没动。

"二弟妹这是何意?"

"无缘无故的,怎么把首饰送到我屋里来了?"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妹妹只是觉得,姐姐昨日看着喜欢,便......"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我打断她。

"二弟妹,我昨日说的是——晦气。"

"你这是听岔了?"

柳氏的脸"唰"地白了。

沈语柔站在旁边,茫然地看着她娘。

"娘,大伯母为什么不收?"

柳氏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二弟妹,过继的事,我考虑过了。"

柳氏眼睛一亮。

"姐姐答应了?"

"我说,我考虑过了。"

我端着茶盏,一字一句。

"沈家三个嫡子,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换来的。"

"一个都不能过继。"

"二弟妹若想要孩子——"

"自己生去。"

柳氏的脸瞬间煞白。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

"姐姐!妹妹的夫君都没了,妹妹还怎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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