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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肉片端上来,红油翻滚。
我连扒三大碗米饭,辣出一身汗。
胃里暖烘烘的。
那股从上一世带过来的、烂在骨头缝里的寒气。
终于被压下去一点。
吃饱喝足,我直奔镇上的银行。
用自己身份证新开了张卡,把钱全存进去。
至于那张我妈攥着密码的旧工资卡。
我直接掰成两半,扔进了路边垃圾桶。
下午回车间,刚换上工服,组长张姐神色复杂地凑过来。
“盼盼,你妈刚才把电话打到厂办了。”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说自己没端平这碗水,惹你记恨了。”
“王厂长路过听见了,脸黑得不行,让你去趟办公室。”
我动作一顿。
真是好手段。
我掀开门帘走进厂办。
推开门,不仅厂长在,几个爱看热闹的会计大姐也全在。
免提电话就摆在办公桌正中间。
“王厂长,我这女儿从小就倔。”
“我这当妈的,也就是想替她攒点钱。”
“毕竟以后她弟在城里安了家,我还指望她弟拉扯她呢。”
“我这碗水一直努力端平,宁可委屈自己也不委屈她。”
“谁知道这孩子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
我妈的哭腔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声情并茂。
活像个被白眼狼伤透了心的老母亲。
周围的大姐们纷纷用责备的眼神看我。
“林盼啊,你妈也不容易。”
王厂长敲了敲桌子,端着领导架子教育我。
“赶紧给你妈道个歉,把工资汇回去。”
“咱们厂可不要不懂感恩的工人。”
我走到桌前,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部座机。
“妈,你说你替我攒钱,是为了我好,对吧?”
“那当然啊!妈还能害你不成?”
我妈答得飞快。
“那行。”
我点点头。
“王厂长作证。”
“您现在就把我之前寄回去的两万块钱,转到我的新卡上。”
“我要用这笔钱在镇上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既然您是一碗水端平的。”
“我弟能在城里买房,我也能在镇上买,很公平吧?”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电话那头死了十秒。
“......盼盼,你这不是拿刀剜妈的心吗!”
我妈急了,哭腔立刻变得悲痛欲绝。
“那钱......那钱是你弟以后的结婚本啊!”
“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
“以后嫁了人,那房子不就成了外人的了?”
“妈这是为你们老林家算计,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我环顾四周,看着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大姐们。
“各位听见了吗?”
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每天磨出一手血泡赚的钱,叫我弟的结婚本。”
“女孩子不配买房,因为我是外人。”
“这就是我妈的‘一碗水端平’。”
大姐们的眼神变了。
几个有女儿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和愤懑。
王厂长咳嗽一声。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伸手关了免提。
“行了,家事你们自己回去解决,别在厂里闹。”
我转身走出厂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