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霸占着公司不放,我只能亲手送你上路了。”
她恨我高高在上,恨我用施舍的姿态羞辱她。
再睁眼,我回到了去大山里资助她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一把推开我,扑进了旁边那个伪善富豪的怀里。
“这辈子,我要去当首富千金,谁要给你这个老妖婆当狗!”
我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转头牵起了角落里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少年。
去吧,去享受你心心念念的“泼天富贵”。
这地狱的门,是你自己敲开的。
......
病房里惨白的白炽灯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床头那台昂贵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正在发出令人绝望的警报声。
每一次急促的“滴滴”声,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着我仅存的神经。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张大嘴巴去大口呼吸。
可肺部却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水泥,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
那根原本应该输送生命氧气的透明软管,此刻正被人死死地捏在手里。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站在床边的人。
是我亲手抚养了十年的养女,苏淼淼。
她穿着我上个月刚在巴黎拍卖会上为她拍下的高定连衣裙。
脖子上戴着价值千万的极品帝王绿翡翠项链。
那张我用无数金钱、补品和心血娇养出来的脸上,此刻却没有半分悲伤。
只有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即将得逞的痛快。
“妈,别挣扎了,医生早就下过病危通知书了。”
“您就安心地走吧,活不过今晚的。”
“只要您一死,林氏集团那上百亿的资产,就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扯,彻底拔掉了连接着我生命的氧气管。
我死死盯着她,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渗出了殷红的血泪。
“为什么......”
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声响,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
为了她,我真的倾尽了所有。
十年前,我把她从那个贫穷落后的大山里带出来。
给她改名换姓,送她上本市最好的贵族国际学校。
她成绩不好,我花几百万请名师一对一辅导。
她想要混娱乐圈,我直接砸钱给她投资大制作电影。
甚至为了照顾她那极度敏感脆弱的自尊心,我狠心将我的亲生女儿送到了国外念书。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掏心掏肺养了十年,竟然养出了一条要命的毒蛇。
苏淼淼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模样,突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俯下身,那张精致的脸几乎贴到我的鼻尖,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虚伪!因为你高高在上!”
“你每次给我钱,每次给我买东西,眼神里都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怜悯!”
“你根本不是把我当女儿,你只是把我当成你展示慈善家人设的道具!”
“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把公司股份转给我?”
“为什么要逼我去考什么名校?为什么要逼我学那些枯燥的商业管理?”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彰显你作为一个施舍者的伟大!”
“我受够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绝不会再做你的玩具!”
她的话字字诛心,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抬起手给她一巴掌。
可生命力正在从我体内疯狂流失。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在无尽的悔恨与窒息中,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绝不会再沾染这个天生坏种半分!
“林董?林董您怎么了?”
一个谄媚且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刺眼的阳光晃得我头晕目眩,鼻尖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猪粪味。
入目是破败不堪的泥坯房,和一群穿着破烂打着补丁的村民。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满脸褶子、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
是当年那个大山里的村长。
我猛地回过神来。
我没有死在那个冰冷的ICU病房里。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我作为林氏集团董事长,来这个落后山区做慈善资助的那一天。
前世,就是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破院子里。
我看苏淼淼瘦骨嶙峋,被养父母打得遍体鳞伤,动了恻隐之心。
不仅资助她上学,还力排众议把她接回了城里。
结果却亲手引狼入室,害死了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滔天恨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既然老天有眼,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苦果,我绝不再吃。
村长见我半天不说话,以为我不满意,赶紧转身推了一把站在旁边的女孩。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谢谢林董的大恩大德!”
我冷眼看向那个穿着脏兮兮花棉袄、头发像枯草一样的女孩。
正是十二岁的苏淼淼。
就在我准备开口,直接拒绝资助她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哈哈哈!我竟然重生了!”
“老天有眼,居然让我回到了十年前!”
“这辈子,我才不要跟林清秋这个虚伪的老妖婆走!”
我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我死死盯着面前低着头、看似瑟瑟发抖的苏淼淼。
她的嘴唇明明没有动。
可那个声音,却真真切切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那是她的心声。
苏淼淼,她竟然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