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消失的一年后,我又活着站在新婚夫婿谢司珩的面前。 曾经多次殉情未果的他失而复得,对我比以前更加珍视。 参加宫宴时,他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放下探花郎的身段替我布菜挡酒。 知道我爱吃荔枝,他便告假亲自去岭南采摘,跑死三匹汗血马送到我的手中。 甚至面对长公主下嫁当平妻的请求,他在御前一口回绝,说此生只有我一个妻。 一时间,谢司珩深情专一的美名传遍朝野。 官夫人们每每见我,都说我命好,嫁了一位好夫婿。 可是只有我知道,谢司珩的身边多了我的庶妹云烟。 谢府库房内早就备下了聘礼,原本等着丧期一过,就娶回云烟当续弦。 算无遗策,却偏偏没算到我会活着回来。
我的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素不相识,他却在河边把我捡回草屋,替我接上摔断的肋骨。
除了唤他“阿瑾”外,我对他一无所知。
当初为了谢司珩,伤好后我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可他却辜负了我。
撞破谢司珩真相的那天,阿瑾给我来信,说半月后娶我。
我欠阿瑾的一条命迟迟未还,他既然对我有意。
如此,我便应下了他,只当报答他的恩情。
马车停在了布庄门口,最终我什么都没说。
走进布庄,柜台前站着一个完全面生的人,我蹙起眉头:
“你是谁?周叔呢?”
对方睨了我一眼,语气傲慢:
“什么周叔,现在整个布庄都跟我陈生姓陈,你要是没事就滚远点,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话音刚落下,门口搬货的伙计就摔倒在地。
我连忙走过去,搀扶的手看见花白的头发时,僵在了原地:“周叔?”
他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瞬间红了双眼:
“潇潇,你终于来了。”
“自从司珩把铺子交给云烟后,她就让她的亲戚管事,我们这些老人只能干些苦力。我不中用了,守不住你半辈子的心血。”
“你回去要好好劝一劝司珩啊!”
我喉间一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垂眼避开周叔的目光。
他看着我和谢司珩长大,教我们千字文、打算盘。
我让他在布庄安享晚年时,他总是笑着念叨:“等看见你和司珩成婚,我就能安心闭眼了。”
可现在谢司珩负了我,也伤了周叔的心。
我回头看向陈生。
知道了我的身份,他立刻变得谄媚起来,连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东家来,是有什么吩咐?”
我冷声道:“青禾,去把账簿拿来!”
布庄内安静得只有翻的声音,我的眉头越皱越紧,直接把账本甩在地上。
“三千两的银子不翼而飞,陈掌柜不给解释么?”
陈生立刻跪了下来:
“冤枉啊,这些钱都是谢司珩拿去给云烟当聘礼了,我拦不住啊!”
“他说铺子迟早要卖了,给云烟开个胭脂铺,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盘下这间铺子时,是最难的那几年。
难到没钱雇人,我自己看布、自己搬货、自己记账。
谢司珩每每温完书,都会蹲在床边替我身上的淤青擦药。
那时的心疼是真的,他知道我盘活这间铺子有多难。
却依然为了云烟来糟蹋我的心血。
或许是麻木了,我心中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三千两的银子补不齐,就只能将你送官了。”
陈生还没被拖出门槛,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