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的盛夏，我亲手抚开四年后的阴翳
十八岁那年的盛夏，我亲手抚开四年后的阴翳
高考前一晚，我收到了四年后妈妈的短信，问我心情如何。 看着桌上她精心准备的考试用品，我满脸幸福地回复： “妈，您今天给我买了2B铅笔和橡皮擦，我好开心呀！” 我絮絮叨叨，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询问四年后是什么样子。 “可我不开心。” 未来的妈妈却发来一张公墓照片。 正前方的那座墓碑，赫然清楚地刻着我的名字。 我愣了几秒，给她拨去电话。 妈妈的语气平静异常： “你哥心脏病晚期，我只是让你和他换个心，你就装抑郁跳楼。” “陈舒砾，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就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主动去做手术。” “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我怔在原地，一股寒意慢慢涌了上来。 忽然想起那个几次站上天台，又因为害怕而退下的自己。 不由得轻声问她： “妈，你们后来是做了什么，才让我有勇气迈出那一步的呢？”
2
从前是，现在也是。
以那所谓公平的名义，一次次逼我接受过分的事情。
眼看妈妈又要说教，我不再理她，转身收拾起考试用品。
余光瞥到她买的笔时，我犹豫片刻，还是把它们一起放进了书包。
却没想到刚做完这一切，未来的妈妈就发来短信：
【考试时不要用我准备的铅笔，那是专门选的，写过之后十二小时字迹就会消失！你的选择题会一分都拿不到！】
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希冀。
我问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妈妈，你是也心疼我了嘛？
但那边回复得理所当然：
【你平时不是清北的分吗？考上的话，学校要给你五十万，还有一套学区房！】
【我们之前也是傻，怕你翅膀硬了要飞走，千方百计阻止你考高分！】
【明明等你捐了心脏之后，这些都可以是你哥的财产！】
幻想还未凝聚成形，便被现实狠狠击碎。
我只觉得自己看透之后，还梦着未来的举动，真的很可笑。
他们的未来里从来没有我。
而我也因为他们，没有了未来。
我安静看着她分配那些钱款用处。
桩桩件件，无一关乎我。
心中的最后一点波澜被残忍抚平。
我平静地打字：【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收起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怕影响到明天的考试，我还是决定出去拿点药。
家里没有人发现我的离开。
或者说，他们从没在意过我的存在。
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半小时后用妈妈的积分卡，从药店刷了一盒蒙脱石散。
又给班主任打去电话，说明所有情况。
吃完药后，我缩在角落里，捧着纸杯等啊等。
结果等来了熟悉的一家三口。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刷卡的消息提示，一路骂骂咧咧地找过来。
爸爸看到我时，气的脸都歪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刷你妈的积分卡！那都是给你哥准备的，你凭什么用！”
哥哥也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义愤填膺地说：
“妈对你这么好你还气她，闹什么离家出走装什么可怜！我看你就是作！”
妈妈跟在后面，始终一言不发。
但她抿着唇，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多么恩爱的一家人啊！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难过，但看到他们又站在一起把我当成敌人时。
鼻尖还是阵阵发酸。
我用他们的话回怼：“不是说公平吗？凭什么他可以刷，我却不行？”
哥哥想也没想就说：“凭我生病了！你都比我多一副健康的身体了，还想怎么样？”
可是我也生病了啊。
好几年前我就患上了重度抑郁，几次站上天台。
但凡他们朝我的手腕瞥一眼，就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疤痕。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呢？
妈妈怕哥哥情绪激动，适时当起和事佬：
“舒砾，你现在发誓，永远不跟你哥争，还要用心照顾他，今晚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们说的真的太理直气壮了。
我实在是想不通：“我错哪了？我不舒服不是你导致的吗？我没有钱，除了刷卡还有什么办法？”
爸爸一巴掌就朝我扇了过来：
“你吃喝拉撒哪样不是钱？我们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还恨上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