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烟姐对我极好,也极其的严苛。
前几年明烟姐买了许多石头给我玩,真金白银的砸下去,就是为了给我买教训、学本事。
明烟姐教我认松花、蟒带、雾、癣、绺裂,教我如何从这些东西上辨识一块石头的成色优劣。
后五年、明烟姐带着我游历江湖,足迹几乎遍布大江南北。
让我带着青海的料子亲自去和新.疆的料子作对比。
让我亲身体验赌石这个江湖的真切与虚幻。
教我如何用行业黑话与人做生意,教我如何看透千变万化、防不胜防的江湖套局。
明烟姐不仅让我说学听做,还让我自己动手。
我吃亏上当、被人算计的时候,明烟姐不仅不帮我,还会在旁边冷嘲热讽的说上一句。
“别指望着我会给你收尸,我看都不会看一眼,要是玩大的,你隔年就是一小土堆,上面全是草的那种。”
隔年一小土堆,这话明烟姐真是一点也没有吓唬我。
我曾看见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买下一块石头,一刀切下去后,当场流产,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我曾看见一个身家万万的富豪,连开十二块颗粒无收,转身就冲向机器,被机器绞得肉沫腥血肆意横飞。
我曾看见一个幸福美满的小资家庭,拿下一块有蟒带的石头后,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我曾看见极其要好的兄弟朋友凑钱拿下一块黑癣明显的石头,一刀下去后直接友尽。
我也曾看过有人五十块钱买的弃料,开出上千万的帝王绿,转瞬之间原地翻身,财富自由,香车美女,快意人生。
......
这就是赌石行里一刀赌命的江湖。
有人一刀翻身,有人一刀成灰。
我跟着明烟姐,整整八年多时间,少年子弟江湖老。
一块石头到了我手里,我只需挑眼一瞧就知道它是哪里的料。
是青海料,新.疆料,还是云南缅甸那边的......
再挑眼一瞧,松、蟒、廯,秧......就知道能不能出货,出的货到底是白、红......还是绿尊
十八岁生日这天,明烟姐亲自给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还买了几瓶时兴有情调的XO。
我喝了很多的酒,醉得一塌糊涂。
最后好像是明烟姐将我扶上床的。
醉意朦胧之中我好像感觉一具温软的肉体在我身上不断的蠕动,****,销魂至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蜷缩在桌子底下,浑身衣衫完好。
桌椅、凌乱。碗盏、凌乱。
昨夜的一切,真实得近乎虚幻。
租房明烟姐已经退了,她什么也没有给我留下。
我站起身来,推开房门,一脚踏出了门槛。
门槛外,既是江湖。
明烟姐说过,江湖就在那里,仇自己去报。
江湖里好看的女人遍地都是。
是香车美女、黄金垫道,快意人生,还是烂土萧墙,平凡庸碌,隔年一小土堆,那全凭自己的本事。
云南、瑞丽市。
这是明烟姐带着我游历江湖的最后一站。
现在,我得先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明烟姐是真的狠啊,连半个子儿都没有给我留。
我一头扎进了赌石市场。
在市场上逛了一圈后,我在一处赌石摊前停了下来。
赌石摊老板娘,是个身材极品,前凸后翘,容貌美艳的女人。
尤其是她胸前的两座双峰,简直令人血脉喷张,好看的薄唇娇嫩欲滴,诱人非常。
负责开石头的是个脸上有三道刀疤,虎背熊腰,膀阔腰圆的男人,看身板神色,就是不好惹的主。
因为这个摊位出货的几率异常的高,简直高到离谱,这也让这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哎,又出了,又出!”
“绿,绿、绿......”
“白了,又是白......”
“哎......”
“货是出了,可还是亏了啊......”
“都第三块了,还是白,哪怕见一点绿,老子都不说了......”
“兄弟,你这霉是霉了点,但咱还是知足吧,你去别地看看,哪个摊位有这出货率?”
“这么说也对......可......”
我在摊位前站了几分钟,摊位上出货率高到离谱的事情,确实有目共睹。
只是赌石行道里一直都有这么一句话“赌涨不算涨,切涨才算涨。”
这摊位上这么高的出货率,多少有些不正常。
我的目光落到了那些尚未开封的石头上。
“老板娘,我再来,我今天就不信邪了。”
这时又有一个背包的大哥,拿着强光手电,挑起了石头。
我曾经说过,拿手电的都不是高手。
地上这堆石头,一眼松花,尽是白。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开,都会出货,但就算是全部开完,也没有一个涨的,可能还要倒贴一条裤衩子。
这就是一个江湖骗局啊,最简单的江湖骗局。
只是老板娘完美的抓住了人想博一个上限的贪欲。
“嗯?”
我准备转身走人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到老板娘脚边两块石头。
这两块石头模样极其丑陋,而且不是很大,一眼看去就算是当弃料卖也没有人要。
只是这两块石头上竟然分布着宽窄不一,断断续续的松花。
这竟然是,带状松花,这可是石头里最好的松花。
这种松花的出现,代表着什么我想不用多说玩石头的资深玩家应该都知道。
赌石以绿为尊,这种松花的出现,意味着这两块石头有可能就是“满层绿!”
满层绿啊。
如果石头够大些,一刀满绿那就是原地翻身。
这种冲击,想想都热血沸腾,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刺激”!
“卧槽......哎呀卧槽......”
就在我盯着美艳老板娘脚边这两块模样丑陋的石头若有所思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卧槽。
是刚刚那位背包的大哥。
听这撕心裂肺的卧槽,我就知道他又凉了。
我朝着开石机望了一眼,一块大家伙,一片的白,还被大片的棉给窜了。
而且这棉还不是雪花棉那种,这石头显然已经废了。
“卧槽......这都他妈三十块了,怎么还是白,卧槽了!”
背包的大哥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嘴里恨恨不甘的骂着,已是红了眼眶。
三十块,就算按平常小打小闹的价估计,这大哥今儿至少亏了三五十个W,如果是一个小资家庭。
这已经足以让这个家庭步入深渊......
“兄弟赌石嘛有亏有涨,放宽心些。”
“对啊兄弟,赌石这行本就是这样,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兄弟我看你今天点子不太好,收手吧,改天再玩......”
“老板娘,你这摊子不会是有问题吧,怎么切都是白......”
旁边有人安慰着这位背包的大哥。
也有人对摊子提出了质疑。
不过他的这个质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赌石就是这么的残酷。
别说出白,就算是一个也不出货,老板娘也占着理。
“石头是你们挑的,也是你们盯着切的,能有什么问题,玩不起别玩,别败坏老娘名声。”
老板娘瞅了一眼提出质疑这人,没好气的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胸前的两座神峰一起一伏,真是世间良药,能让所有男人忘记一切烦恼。
脸上有颗血肉痔的男人也往前走了两步,这模样就是在警告。
别搞事情!后果很严重!可能要死人。
“我来吧!”
我朝着摊子前走近了两步,看着美艳的老板娘说道。
美艳老板娘瞅了我一眼。
“你行你就来呗!”
我点点头,直接指向了之前老板娘脚边那两块模样丑陋的石头中的其中一块。
“我就开它!”
我话音一落,摊位前顿时寂静了,寂静得针落可闻。
这寂静持续了两秒钟,随即变成了哗然。
“新手?”
“卧槽,哪里跑出来的雏儿,竟然敢选这块石头。”
“小兄弟,你听我说一句,这就算当成弃料卖也没有人要的,对了你知道弃料是什么东西吗?就是......”
“小兄弟,听人劝吃饱饭,赶紧回家吧啊。”
“对啊别捣乱,照你这种玩法待会儿别说裤衩子,毛都指不定能剩几根。”
“小哥,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这可是......”
“小兄弟,本来我挺痛苦的,但看到你要开它后,我感觉我好受了许多,可能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原谅我不厚道的笑......”
“小哥,你成年没有哦,开了这石头你爹妈会不会不要你哦。”
“小兄弟,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所谓下山豺狼遇猛虎,要想辉煌拿命赌!开它!”
“对,就是一个字,盘!”
“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刀下去博明天!兄弟盘它!”
“小兄弟,别他么听这群挨千刀的瞎忽悠,你这么年轻,可不能毁这一石头上了。”
“对啊,回家吧,听叔一句话,咱不跟自己怄气。”
“......”
听着周围各种形形色色的议论喧嚷,我脸上却是没有一点变化。
我目光坚定的望着身材极品,容貌美艳的老板娘。
等着她的回话。
美艳老板娘杏眼微眯,挑了我一眼,娇艳欲滴的薄唇轻张。
“你确定?”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就开它!”
美艳老板娘点了点头,朝着旁边脸上有颗血肉痔的男人挥了挥手。
“哎呀,小兄弟,你咋就这么犟呢,这石头别说白了,它要是能出货,叔就把它囫囵吞了。”
“哎,年轻人呐,一步踏错终身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