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画春宫。毕竟这玩意儿需求大,来钱快,价钱高。可那年冬月,我居然捡到了十八岁的前任。「姐姐,画我。」他上了榻,褪去衣衫。我将他画进风月,画中人眼尾藏欲,活色生香。
就在我以为要烂在这里时,铁链响了。
不是送饭的太监,来人脚步声很稳,很沉。
「提人。」是男人的声音。
我被拖出水牢,扔在了干草堆上。
湿衣贴着皮肤,冷得我直打颤。
「擦干净。」那声音又道。
布巾丢过来,我胡乱抹脸,睁眼。
然后......僵住了。
皇甫嵩就坐在三步外的太师椅上。
玄色锦袍,玉冠束发。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眼神失了清澈,只有深不见底的沉。
「看着我。」他冷声开口。
我张了张嘴,没敢看他。
「泡傻了?」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熟悉的龙涎香一下子钻进鼻子。
前世闻了两年,死都忘不掉,现在还是特别想打喷嚏。
「春宫图画得挺妙。」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展开。
......好嘛,《月下戏鸳图》,我的代表作。
「黑市上,这幅卖到一千两金。」他用指尖弹了弹画纸,「苏画师,赚了不少。」
我低头认账。
「抬头。」
我只好再抬。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思考凌迟会不会是从屁股开始割。
「恢复记忆那日,」他将画丢给随侍,理了理袖口,「看着满屋子画稿,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把你手剁了。」
我嗖地把双手缩到了背后。
他看见了,冷笑了一声。
「知道这几天,侍卫们在做什么吗?」
我避开他的眼,装哑巴。
「满京城搜画。」
「一张,一张,一张......全部买回来。」
我:「......」
他走近。
「苏今禾,」他在我面前停住,「你说,该如何处置你?」
我闭上眼,只能认命。
「民女......随便。」
「随便?」他冷哼。
「好。来人。」
门外进来两名宫人。
「带她去沐浴更衣。」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语气恢复平淡,「收拾干净了,送到紫宸殿。」
我猛地睁眼。
紫宸殿?
那是皇帝的寝宫啊!
「从今日起,」他放下茶盏,「你是侍女。」
啊?
「......侍女?」
「亵渎龙体,兹事体大。」他挑眉,「而死,又太便宜你。」
「可民女我只画了陛下的脸,身子又没照着......」
「那就贴身侍女,」他飞快打断,眼皮都没抬,「与朕,寸步不离。」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跪回去。
他动了动手指,两边的人就把我按在他脚边。
他微微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朕的。朕让你活着,你就不许死。朕让你死——」
「你也不会活。」
三日后,新帝正式宣布登基。
我在紫宸殿偏殿里,听着外面山呼万岁,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皇甫嵩一身龙袍经过窗前,目不斜视。
入夜,他回来了。
屏退左右,独留我在殿内。
「研墨。」他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我老实磨墨。
「裕王今日又提春宫图的事。」他笔尖未停,忽而开口。
我手一顿。
「朕嫌他啰嗦,」他抬眼,「打算让他回家待半年。」
我低头继续研墨。
「苏今禾。」
「在。」
「从今日起,你白天当值,晚上——」他顿了顿,「继续画。」
我一愣:「......啊?」
他搁笔,靠向椅背。
目光不偏不倚,直直落在我脸上。
我被他盯得耳根发烫,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了他被画时的模样。
我支吾道:「......还、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