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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姨是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村里人人说,她是陶家村几十年来最出息的后生。
可没人知道,三十年前,是她偷了我妈的省状元录取通知书,
顶替我妈走出了大山。
外婆一句:“当姐的该让着点妹妹,你明年再考。”
让我妈在大山里烂了一辈子。
三十年后。
我坐在了国内最高学府“拔尖人才保送计划”的首席主考官位置上。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是今年全省各大媒体疯狂吹捧的“天才少女”。
我翻开她那份堪称完美的保送简历,一页一页往下看。
盯着小姨的名字看了两秒,我扯了扯嘴角,抬起头:
“没通过。”
.......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将办公桌上那份《拔尖人才保送最终录取公示名单》晃得格外刺眼。
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陈若薇”,
我盯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手里的签字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洇出一团黑色的墨迹,力透纸背。
不可能。
昨天下午的终审面试上,我作为首席主考官,
当着所有评委的面,亲手把陈若薇的档案盖上了“不予录取”的印章,
并且直接退回了系统。
但现在,她的名字不仅堂而皇之地印在了红头文件上,
后面还特意加粗跟了四个字:“破格特招”。
我抓起这份名单,直接推开了张副院长办公室的门。
“张院,这份公示名单是怎么回事?”
我把名单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指着首位,
张副院长正慢条斯理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林啊,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若薇这孩子的情况,校董会昨天连夜开了个碰头会。”
“是,她提交的审核材料可能确实还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但你一棍子把一个天才少女打死,是不是太残忍、太刻板了些?”
“教育工作者,需要对这些年轻的人才包容一些。”
我冷笑出声:
“包容?”
“我看你们包容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而是她妈陶丽萍手里的那笔新校区教育基金吧?”
张副院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林悦!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你以为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是你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清高就能撑起整个学院的项目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陶教授不仅是国内教育界的泰斗,更是咱们学校新校区建设的牵头人!”
“你现在把陈若薇拒之门外,就是在断全校师生的路!”
“你个人的那点学术洁癖,在学校的大局和几万名师生的利益面前,需要让步!”
“名单已经挂到网上了,木已成舟!”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陈若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早秋套装,手里挽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
陶丽萍。
三十年没见,她早就不复当年在陶家村干瘪黑瘦的模样。
名贵的真丝披肩,脖子上戴着温润的高冰种翡翠,
浑身上下都透着被岁月优待、被金钱滋养的从容与高不可攀。
这些本该是属于我妈妈的。
“林教授,真巧啊。”
陈若薇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扬了扬手里刚拿到的红头录取通知书:
“昨天您当众拒收我,可结果呢?”
“有些门槛,不是您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想拦就能拦得住的。”
“若薇,怎么跟林老师说话的?没规矩。”
陶丽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傲慢。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尽是淡漠无视:
“林教授,你还年轻,对公平这两个字的理解可能太狭隘了。”
“真正的公平,是要把最好的资源,交给最能产出社会价值的人。”
陶丽萍上前一步,替我理了理有些起皱的衣领,动作轻柔:
“我知道,你也是大山里考出来的,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穷怕了的人,总是特别看重那些死规矩,生怕别人抢了你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
“这种心态,我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非常理解,也非常心疼。”
她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
“但是林教授,人得学会往前看,学会跟社会和解。”
“如果你因为自己出身底层的自卑,就产生这种仇视精英阶层的心理。”
“甚至利用手里的那点职权去搞‘道德绑架’,打压若薇这样的好苗子......”
“那你的路,恐怕也就走到头了。”
这自视高位的的态度,和赤裸裸的威胁,
让我忍不住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