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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张保养得当的脸,我脑海里轰然浮现出的,
是我妈那双因为常年剥玉米、洗盘子而变形溃烂的手。
三十年前,我妈拿着全省文科状元的录取通知书跑回村里,满眼都是对未来的光。
可外婆却一把抢过通知书,硬生生塞进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手里。
“当姐的该让着点妹妹,你明年再考。”
“丽萍身子弱,干不了农活,得先紧着你妹妹!”
就因为这一句荒谬的道德绑架,
我妈的命运被彻底掐断,在大山里像烂泥一样熬了三十年。
而眼前这个偷窃者,此刻正用她偷来的地位和荣耀,
高高在上地教育我要学会“跟社会和解”。
我冷冷地挥开陶丽萍的手。
“陶女士说得真好,教育名家就是不一样,连强盗逻辑都能包装得这么悲天悯人。”
我拍了拍刚才被她碰过的衣领,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不过有一点您说错了,我不仇富,我也没那么自卑,我只是单纯地嫌你们脏。”
陶丽萍维持着完美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
陈若薇更是气结,指着我厉声道:
“林悦,你骂谁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信不信我妈一句话,明天就让你在学术界卷铺盖走人!”
“好啊,我等着。”
我转头就走,不愿跟她们多说一个字。
“拔尖人才”保送计划根本不是学校自己能说了算的,
最终的复核权在省教育厅和国家专利局。
只要在七天的公示期内,
有原作者拿着实打实的底层实验日志去申请“专利权属纠纷”,
这项专利就会立刻进入长达三个月的冻结调查期。
而拔尖计划的红头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申报材料存在权属争议者,一票否决。
我直接拨通了西北农林大学一个贫困生的电话。
她叫小雅,是我这两年一直义务资助和指导的科研苗子。
那三份关于干旱区水土改良的底层数据,就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
却被陈若薇借着“赞助商爸爸”的由头直接打包端走。
“小雅,把你所有的原始实验记录、带时间戳的代码日志,还有你们小组的会议录音全都整理好。”
我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国家专利局的实名举报通道和省厅的巡视组,今天下午就提交。”
电话那头的小雅声音都在抖:
“林老师......陈若薇家里那么有钱,学校领导都向着她,我们真的能赢吗?”
“能。”
我盯着桌上的日历,声音笃定。
这边刚把举报材料对接完,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陶丽萍一个人走了进来。
她反手关上门,脸上的高傲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面具。
她在沙发上坐下,掏出了一张的支票,
和一份早就拟好的《乡村女童助学基金定向捐赠协议》。
“林老师,刚才在走廊上,若薇小孩子脾气,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把支票轻轻推到茶几中央,上面的数字是整整五百万。
“我打听过,你这几年工资全搭进去了,就为了资助山里那些女娃娃读书。”
“这种大爱,我看了都感动。”
陶丽萍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
“这五百万,算是我个人对你这个项目的支持。”
“有了这笔钱,能盖两座新教学楼,能让几百个女娃走出大山。”
我看着那张支票,冷笑出声:
“陶女士,封口费就封口费,包装得这么大义凛然,吃相不觉得太难看了吗?”
“林悦,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陶丽萍的眼神深了深,语气开始变得语重心长,玩起了她最擅长的那套道德绑架。
“你是个聪明人。”
“若薇的保送名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要是继续闹下去...”
“不仅你的教授职称保不住,这五百万也会打水漂。”
“你想想山里那些眼巴巴等着钱交学费的女孩子,你忍心断了她们走出大山的路吗?”
她站起身,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做人别太自私。你点个头,成全了若薇,也拯救了几百个穷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