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都是窝囊型人格。 我爹静安王在大梁当了十二年的闲散王爷,手上没半点实权。 同宗的郡王抢他的封地,他笑笑说“无妨”。 御史当面骂他“皇室蛀虫”,他弯腰说“大人说得是”。 全京城提起他,都笑他是“软王爷”。 我娘是个病秧子。 从北狄嫁进来后,体弱多病,一年有三百天躺在榻上。 不会争宠不会算计,被人欺负了只会咳两声。 王妃们聚会从不叫她,嫌她“晦气”。 我姐姐更是佛系窝囊。 京城贵女抢她的簪子,她帮人家插头上。 丫鬟把她的绣品拿去卖了,她说“你喜欢就好”。 三个人凑一块儿,养了我这么一个不惹事、见谁都笑的软柿子。 安宁公主作为皇后嫡出、大梁第一明珠,却点名要我去给她当伴读。 伴读第一天,安宁让我跪着给她当脚踏。 三十多个世家小姐围着看,她一脚踩在我手上,碾了碾。 “废物生的,果然也是废物。” 我抬起头,看着她。 “安宁姐姐,您说的都对,我是废物。” 我笑了一下。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命,您猜——废物的命,硬不硬?”
2
我被拖进公主府。
安宁靠在软榻上,翘着腿。
“跪下。”
姐姐跟在我身后,我们没有跪。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安宁。
满厅安静了一瞬,从来没有人敢在安宁面前站着。
“聋了?我说了跪下。”
姐姐没动。
她弯腰,向安宁公主道歉。
“安宁公主,我妹妹膝盖有伤,跪不了。”
安宁坐直了身子。
“呦,真是姐妹情深,那你替她跪?”
“我也不跪。”
安宁的脸色沉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姐姐抬起头,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知道,大梁第一公主,皇后嫡出,外祖父是镇国公。”
“您有个面首原本是江南首富家的庶出公子吧,被您从人家未婚妻手里抢来。”
“去年,您和南阳侯府的嫡女争一支簪子,争输了,转头就把人家的婚事搅黄了。”
安宁的脸白了。
姐姐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念一份菜单。
“公主做的每一件事,全京城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安宁猛地站起来。“你找死——”
“公主管不住自己的面首,往我妹妹身上泼脏水。这事说出去,丢人的不是我妹妹。”
满厅死寂。
安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她抓起桌上的茶盏,朝姐姐砸过来。
姐姐微微偏过头,茶杯擦着她的头发飞过。
“你——”安宁的手在抖。
“公主。”一个嬷嬷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
安宁的眼睛眯起来了,重新坐回去,翘起腿。
“好,你有种。”
她笑了,笑得很冷。
“你以为你说了这些话,能站着走出去?”
“来人!把她给我按跪下!”
四个嬷嬷冲上来。
姐姐没有挣扎,被按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砖石上,闷响一声。
安宁站起来,走到姐姐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说得对,全京城都知道我做过什么。但那又怎样?我是公主,我母后是皇后,我外祖父是镇国公。你算什么东西?”
她抬起脚,踩在姐姐的手上,碾了碾。
姐姐咬着牙,没吭声。
“拿鞭子来。”
丫鬟递上皮鞭。
安宁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给我打!打到我开心为止。”
第一下抽在姐姐背上,闷响一声,姐姐身体前倾,撑着没倒。
“这样打也太便宜她们了,来人,把她们的上衣扒了”
我冲过去抱着姐姐,我们的背被打烂了,血浸透衣裳。
我听到太监们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走进来,凤冠霞帔,身后跟着八个宫女,排场比皇帝还大。
皇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和姐姐。“听说有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公主?”
安宁点头。
“就是这两个废物。尤其那个李明兰,嘴硬得很。”
皇后走到姐姐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我女儿抢人家未婚夫?搅黄人家婚事?”
皇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针。
“但我说的是事实。”
皇后笑了,她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姐姐的脸。
“事实?本宫说你是事实,你就是事实。本宫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她直起腰,朝身后的嬷嬷抬了抬下巴。
“掌嘴,打到她说不出来为止。”
嬷嬷上前,一巴掌扇在姐姐脸上。
姐姐的脸被打偏,嘴角裂开,血溅在地上,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嘴里的血流出来,滴在地上。
她还是没吭声。
皇后转身迎上安宁,预备去殿内避暑。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那个李明月,继续留着当伴读给你解闷。李明兰,就让她跪在外面。跪到明天早上。让全京城都看看,跟公主作对的下场。”
安宁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心。
“听见了?跪到明天早上,少一刻,我让你全家陪葬。”
我有些跪不住,东歪西倒的,一旁的嬷嬷要来掌我的嘴。
轰——
正厅的门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