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北境,黑石村。
“都给我听好了,朝廷有令,外有北莽蛮子犯边,内有叛军起义,内忧外患,国难当头,凡年满十六至四十的男丁,统统入伍!”
负责征兵的校尉,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人群被强行驱赶着聚集在一起。
秦烈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
身为厨师的他,穿越三个月,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本想靠抄诗,造盐称霸世界,结果发现自己除了做饭,啥也不会。
在这北境乱世,文盲遍地,造盐犯法,唯有一手厨艺能让秦烈勉强混口饭吃。
......
校尉看着惶恐的村民,放缓了语气:
“别一副要死的哭丧样,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去死!你们没上过战场,不会一上来就把你们往死里推!”
“而且,军中岗位众多,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能耐分配去处,力大的去辎重营,会手艺的去工匠营,看病的当军医,做饭的当伙夫!”
校尉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为了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朝廷特赐婚配,未婚男丁发罪女为妻,粟米十斗,已婚配者,粟米二十斗,免三年赋税,若是战死,还有二十两抚恤银。”
“这些女子皆是朝廷罪奴,赐给你们为妻,既能繁衍子嗣,也能让你们有个牵挂,为国S敌!”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恐慌稍微平息了一些。
既然是按能力分配,还要训练,那就不一定是去当炮灰送死,或许真能混个后方差事活下来。
接下来,人们立刻来了兴致,纷纷看向那些罪女。
所谓的“罪女”,多是犯官家眷,流民孤女,甚至是被俘虏的敌国女子。
在这乱世,女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最简单的繁衍工具。
“所有人听到名字上来挑选!”
校尉呐喊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然后让手下的一个士兵拿着册子开始念起了名字。
“李狗蛋,王五,赵麻子......”
随着一个个人被念到名字走了出去。
他们站在一排被铁链锁住的女人面前挑挑拣拣上下打量。
“我要这个,勾子大,能生娃!”
“我要这个,看着壮实的样儿,能顶一个男人干农活!”
“这个也壮实,看着就是过日子的!”
......
所有人像是挑选商品一样
秦烈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帮家伙,竟然将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当宝贝一样挑走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瘦弱的,明显是官宦人家的女子,一看就不是干活儿的料。
挑回去之后,只能当花瓶供着,还多一张嘴吃饭。
“秦烈!”
轮到秦烈的时候,这些女人已经被挑的所剩不多了。
而且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一路走来被折磨成病秧子,明显活不久的。
“军爷,就剩这几个了?”
秦烈一脸为难,丑俊不说,这带回去也是累赘啊。
“后边还有几个挑剩下的,你看看!”
校尉走到后面,将三个还算正常的女人拉了出来。
秦烈抬眼看去。
左边站着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雍容气度,凤眼含威,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
中间站着的女子,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手掌虎口处满是老茧,显然是个练家子。
右边站着的女子,温婉柔弱,眉眼清秀,透着一股小家碧玉的乖巧。
秦烈顿时眼前一亮。
以现代的审美来看,这三个简直就是电视里的明星,而且还不是粉黛,素颜就足以令人倾心。
上辈子身为厨子的秦烈,到死都没谈过一个对象。
这三个女人站在眼前,秦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了。
“快点儿的,我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校尉不耐烦的催促道。
“要不然剩下的三个你都带走得!”
“这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你养得起!”
说着,一拉绳索,将三个女人直接拉到了秦烈的面前。
然后将剩下缺胳膊少腿的关进囚车,离开了黑石村。
军队的人走后。
黑石村的人顿时围了过来。
“秦烈,你小子竟然挑了三个?真有你的啊,这可是三张嘴啊,你养得起吗?”
“是啊,而且这三个一看就是官宦人家,根本没做过农活,你带他们回去,就是带了三个累赘啊!”
“听我的,趁军队没走远,赶快退回去两个!”
......
此时的秦烈,却根本听不进去。
如此红颜,上辈子就算有钱都找不到。
现在免费给的,三个秦烈都嫌少了。
随后,秦烈二话不说,解开三个女人的绳索,将其带了回去。
......
......
夜幕降临,红烛摇曳。
秦烈将最后一盆热气腾腾的杂面糊糊端上木桌。
桌上摆着四个粗瓷大碗,还有一盘黑石村特有的腌咸菜。
三个女人围坐在桌边,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些食物。
条件有限,这已经是秦烈能做出来最好的食物来。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满身尘土,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却与这破败的茅屋格格不入。
秦烈也不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目光在三个女人脸上扫了一圈。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我叫秦烈,当今世道便是如此了,朝廷既然把你们三个分配给了我,那你们三个以后就是我秦烈的媳妇儿了。”
“别的不敢说,但我这一手厨艺,还不至于让你们忍饥挨饿,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也饿坏了吧?吃了饭,我们就休息,屋里就一张炕,挤一挤,总比在野外强。”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坐在对面的端庄女人清冷的开口。
“我叫萧红衣,相逢即是缘,这多事之秋,能有一处房檐庇护,对于我们这些罪女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了,承蒙夫君不嫌弃,日后我们四人,便携手共进,把这日子过好,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秦烈没说话,目光转向了左侧的女人。
这女人冷冷地瞥了秦烈一眼,简短的说了三个字。
“霍红缨。”
秦烈也不恼,最后看向了第三人。
赵清辞见两个姐姐都开了口,连忙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拿起勺子,先给秦烈盛了一碗满满当当的糊糊,双手递了过去。
“妾身赵清辞。”
赵清辞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温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承蒙夫君看得起,让妾身免遭流离之苦,有了一处庇护的港湾,日后......日后妾身定会好好侍奉夫君左右,绝无怨言。”
说着,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秦烈接过碗,指尖触碰到赵清辞温热的手掌,心中暗自点头。
这一天的接触下来,他对这三个女人的底细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那么今日起,红衣便是老大啊,红缨就是老二,清辞就做老三,没意见吧?”
赵清辞站起来微微欠身:“全凭夫君吩咐!”
秦烈估摸着,这萧红衣,满口仁义礼智信,说话文绉绉的,显然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甚至可能是官宦世家,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架子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藏不住。
二媳妇霍红缨,身子矫健,眼神犀利,手掌有老茧,估计是个练家子,或者是哪个将门虎女,这种女人最难驯服,是个刺头。
唯独这三媳妇赵清辞,温柔乖巧,知冷知热,最合秦烈的胃口。
前俩人,似乎还隐隐有着一丝之前大小姐的倔强,看来都成罪女了,还在潜意识当中不愿意放下大小姐的身份呀。
不过秦烈也不在意。
过几天苦日子,吃几顿糠咽菜,被北莽人或者红巾军吓几次,她们自然就知道了,能安稳的吃顿饭,有个庇护的地儿,是多大的幸福了。
“吃饭。”
秦烈不再多言,低下头,大口吃起了碗里的糊糊。
三个女人见状,也各自端起碗吃了起来。
那杂面糊糊入口的瞬间,三个女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亮了一下。
原本以为这种边陲贫民窟里产出的东西,顶多也就是能填饱肚子的糟糠,可谁曾想,这看似黑乎乎的一团,入口竟有一股奇异的焦香。
秦烈显然是个中高手,火候掌控得炉火纯青,将那原本粗糙的谷物香气完全激发了出来,再配上那一点点腌菜的咸鲜,竟然吃出了一种难得的滋味。
或许是因为这一路逃亡实在太过凄惨,又或许是因为这顿饭真的做得极好,总之,这顿原本应该难以下咽的晚餐,被她们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