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成婚后,我满身制香绝技无处施展,全教给了丈夫带回来的一对外甥遗孤。 外甥女宋云嫣学了我的本事,成了皇家香药局唯一的女香师。 她进宫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我女儿送了一盒安神香。 香料表面温和,底下藏着三味相克的慢性毒。 我女儿闻了三个月,油尽灯枯,死在我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外甥宋子秋用我替他疏通的人脉,一路做到了大理寺卿。 他上任后签的第一道公文,是查封苏家百年香坊,说我们卖毒香害人。 他们姐弟联手,毁了苏家三百年的基业,逼死了我唯一的女儿。 重生那日,丈夫刚从外地带回两个孩子。 宋云嫣站在堂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求我教她制香。 这一世,我看着她磕红的额头,一个字都没说。 香谱锁在柜中,钥匙在我腰间。 这辈子,一页都不会给她。
她安安静静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自己洗衣叠被,把弟弟的衣服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刘妈来报,语气里藏不住赞叹。
“夫人,那姑娘真懂事,什么活都自己干,还帮着扫院子。”
我翻着账册,没有抬头。
第四天,陆铮来了。
他脸色不好,像是忍了好几天。
“知意,云嫣跟我说想学制香。”
我的笔顿了一下。
来了。
上一世她也是在第四天提的。
那时候我有多高兴——苏家的香术终于有人愿意学了!
我的女儿年纪小不开窍,宋云嫣的出现简直像天赐的传人。
我当场就打开了香谱。
“她母亲生前就喜欢捣鼓花草,她有底子。”陆铮走到我面前,“你是苏家传人,这些年嫁了我,香术一直没用上。教教她,也算传承。”
“苏家的香术传内不传外。”
我放下笔,看着他。
陆铮的眉头拧了起来。
“云嫣不是外人,她是我亲外甥女。”
“她姓宋。”
上一世我这句话带着笑,意思是“别客气,她到了咱们家就是自己人”。
这一世意思变了。
“知意,长姐对我恩重如山。当年侯府落魄,是长姐卖了嫁妆供我读书、替我打点。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陆铮。”
“我知道。”
“她死前把两个孩子托付给我。云嫣想学香,你教她,这有什么不行的?”
“教她认字读书、琴棋礼仪都可以。制香不行。”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为什么?”
“因为那是苏家的东西。苏家香坊三百年,每一本香谱都是几代人用命换来的。祖训传内不传外,我不能破。”
他瞪着我看了很久。
猛地推开椅子,起身就走,门口甩下一句话——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人。”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位,指尖在笔杆上缓缓摩挲。
上一世他说的是“知意,你真是太大方了”。
大方的结果是什么呢?
是我女儿的命。
当天下午我路过客房。
宋云嫣站在窗口,目光越过院墙,直直望着内院香房的方向。
她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没有停步。
回到香房,念念正坐在小凳子上,一味一味地分拣沉香和檀香,分得有模有样。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念念,记住,你这辈子用的每一炉香、每一块香饼,都要自己看过配方才能用。谁给的都不行。”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