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链接神经探针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休眠舱里,本该是为我补充营养液的例行维护。 执政官凯伦站在舱外,陪着他的挚爱伊拉,隔着透明的隔离罩,像在观赏一件藏品。 而我,只是个工具,一个孕育他血脉的温床。 这设定恶心得我想格式化自己,但我必须顺从,还得随时准备展现绝对的忠诚。 就在我准备将探针完全接入后颈接口的时候,眼前的数据流突然不再是温和的蓝色,而是刺眼的血红。 【这就接了?零这服从性是写入底层代码的吧?】 【楼上别急,这是赛博虐文标准开头,待会儿凯伦还要当着她的面亲吻伊拉,测试她的情绪模块稳定性,然后零还得微笑祝福。】 【别看了,这容器三个月后就被凯伦活活抽干了所有生物能源,给始祖之种做最后的催化剂了。人格数据直接扔进熔炉销毁。】 【就连她守护的始祖之种,也成了凯伦和伊拉爱情的结晶,他们拿着帝国的最高控制权钥,成了永恒的神。】 我接入探针的动作,彻底僵死。 抽干能源?熔炉销毁?最高控制权钥?
在家里,我做的每件事,都有KPI。 一个早安吻,积一分。拖一次地,积两分。 深夜写代码,影响次日家庭义务的精力,扣十分。 那天,我的AI项目「初心」终于跑通了核心算法。 我拿着报告想跟她庆祝,她却指了指墙上的电子屏。 苏晴说:「计划外的庆祝,会打乱整个月的情绪稳定KPI。」 我只能把报告收起来,花掉攒下的一个积分,换了半小时的游戏时间。 屏幕上,她的家庭账单邮件却弹了出来。 「为‘念想’订购情绪安抚服务,一万二。」 原来......KPI只用来考核我这个丈夫啊。 那天深夜,我删掉了写了一半的代码。 拨通了那个一直想挖我走的猎头的电话。 他问我想不想要自由。 我木然地问:「自由的KPI,是多少分?」 他沉默了一下说,没有KPI。 我挂了电话,毫不犹豫地格式化了电脑里所有关于这个家的痕迹。
顾言之的一切,都属于他死去的妻子。 那件遗物,每天要用丝绒布擦三遍。 擦完,要手写五百字的心得,汇报我今天的感悟。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让我禁食。 说要我对着遗物忏悔,是我不配得到幸福。 我饿着肚子,打开了财经新闻。 屏幕上,顾言之笑得很温柔。 他一掷千金,为身边的女明星拍下了一只限量款的名牌包。 主持人说,那是他爱的证明。 原来......那些规矩,只是用来锁住我的。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没有擦拭那件遗物。 我走出了那栋别墅。
婆婆总喜欢打着为我身体好的旗号,干涉我通宵刺绣。 那幅参赛的凤凰,她说熬夜绣,以后生孩子眼睛会花。 每次还非要端一碗黑乎乎的汤进来,「养好身子,才能给咱家添个大孙子。」 数次累计下来,我的凤凰进度严重落后,濒临违约。 甚至还因此被合作的艺术馆警告。 再有下次,我可能会被永久除名。 我求丈夫:「你跟妈说说,让我清净几天行不行?」 婆婆在门外听见了,捂着脸哭,丈夫看到后,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不就是几块破布? 为了它,你就要气我妈。」 我突然明白,这幅凤凰,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没影的孙子。 那行吧,他们尽管搅吧。 反正被毁的,又不是他们的心血。
婆婆总是喜欢催我的稿子,明明是两个项目,她眼里只有一个。 那个大红配大绿的「红运」包装盒。 我的「青鸟」,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说画那东西没用,不能当饭吃。 数次累计下来,我一拿起笔就头疼,精神内耗。 甚至还因此错过了「青鸟」的截稿日。 再有下次,我可能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我求丈夫:「那是我自己的作品,你妈能不能别管了!」 丈夫听完,皱着眉把我的画稿推到一边。 「你就不能为家里想想? 非要惹我妈生气。」 我突然想到,他们家工厂还指着「红运」这款包装救急呢。 那随便吧,他们尽管催吧。 反正不是我的工厂要倒闭。
我亲手将陆则安从泥潭里捞出来,把他打造成风光无限的陆总。 我给了他我的一切,只要求他绝对干净,绝对忠诚。 所以当我在监控里,看见他的助理许乔,剥好一只虾,亲手喂进他嘴里时,我没出声。 我只是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订了一套顶级的净化工具。 晚上,我把工具扔到他面前,指了指那枚我赐予他的,象征继承人身份的鼠标。 “净化它。” 没有敬畏心的作品,能修复就留着,修复不了就废掉。 毕竟,我的传承,有洁癖。
我信奉香有正道,仿为歧途。 我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我的丈夫沈安之,也曾是这正道上最干净的行者。 所以,当那场行业晚宴上,看见他对着一款廉价的商业香水,与它的创始人相谈甚欢时,我没作声。 只是当晚回到香室,我将一百零一支香签摆在他面前。 一百支是沉水香、龙涎香、麝香这类顶级天然香料,最后一支,是晚宴上那款化工合成的“影园”。 “辨吧。我看你闻得挺投入的。” 嗅觉被污染的传人,能洗净就继续教,洗不净就废掉。 毕竟,香道,容不得一粒杂尘。
我提离婚那天,婆婆笑了。 不是那种错愕的笑,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 “苏晴啊,”她把离婚协议推到茶几边上,看都没看一眼,“闹够了?” “想好了。” “行啊,”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沫子,“我跟阿伟说一声,让他早点回来签字,别耽误你去找下家。” 我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手刚搭上门把,她又开口了。 “对了,你爸那碗药膳——” “会熬好今天的,妈。” 我没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那碗药膳,只有我熬得出来。 因为那张古方,只有我一个人看得懂。
展厅的灯还没亮透,我跟丈夫就成了贼。 赞助人陈默,我们曾经最感激的人,正指着我们尖叫。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俩干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块叫“时光之眼”的天价名表,就这么在黑暗里没了。 展台上,只剩下我们那盆兰花,“刹那芳华”,安安静静地待着。 陈默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为了你们这盆破花,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想反驳,可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丈夫把我往身后拉了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察很快就来了。 没人相信我们,毕竟一盆花怎么能跟一块几百万的表比?我们就是疯了,也不至于。
我和我老公开了三年佛牌店,可从我店里请走本命佛的香客,全部离奇猝死! 行业协会都派人来查了好几趟,怀疑我们用邪术害人夺财。 但翻来覆去地查,连店里的老鼠洞都捅了,也没找到半点下咒的证据。 今年是第四年,店里生意早就黄了,没人敢来。 可本地最有钱的王总偏不信邪,为了在他新开的会所里镇宅,非要请一尊本命佛。 我把前三年的死人名单都快拍他脸上了,劝他别拿命开玩笑。 王总却一把推开我,指着我老公的鼻子骂 “少搞这些神神叨叨的!” “我请的是佛,不是鬼!我看哪个孤魂野鬼敢动我!” 人家是财神爷,我们得罪不起。我老公只能红着眼,把佛像给他包好。 佛像刚请走不到半天。 我老公就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给我:“老…老婆!王总秘书来的电话…你接!” 我刚把手机凑到耳边,就听见对面撕心裂肺的哭喊,脑子嗡的一声。 王总的秘书在电话里嚎,说王总刚才还在会所里打坐,蒲团都没坐热。 救护车还没到,人已经凉透了。
老爹的手在抖,车头在高速上画着龙。 后面的车喇叭按得震天响,擦着我们就过去了。 我爹一脚把刹车踩到底,我们俩的脑袋狠狠撞在了前面。 可我顾不上疼,死死盯着后视镜。领导那只没沾上血的手里,还攥着个小金盒子。 那玩意我认得。城里最火的养生大师金玄,卖八万八一颗的“九转金丹”。 他说我爷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是害人的巫术,他这金丸才是科学。 现在,科学把他脑袋炸了。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把路堵死。一个姓韩的女警官,把我从车里拖出来,眼神像刀子。 她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爹,又看看我:“又是你们?又是这辆车?” 我抖着手,指着车里那个金盒子。 “不是车!是那个药丸!是他那个金丹......”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手,从车窗里伸进去,快得像道影子,把那个金盒子拿走了。 人群里,金玄正冲我笑,嘴型说的是: “谢谢。”
我家那套祖传刻刀,三年里,克死了三个玉雕同行。 警察也来查过,怀疑是我和我丈夫苏铭联手,谋财害命。 但翻来覆去地查,连刀柄的包浆都刮下来化验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今年是第四年,这套刀,我说什么也不让苏铭再碰了。 毕竟都死三个同行了,这刀谁爱碰谁碰! 可我丈夫的师父,玉雕界的泰斗吴大师,偏不信这个邪。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胸脯说: “什么年代了,还信玉鬼索命?” “我就要用它雕我的收山之作!看哪个鬼王敢动我一根汗毛!” 没办法,师命难违,苏铭只能咬着牙,把那套刀摆在了工作台上。 吴大师的“锦鲤跃龙门”,就差最后一片鱼鳞的点睛之笔。 苏铭突然攥住我的手,脸色惨白:“你听!” 我死死盯着那块即将成型的玉,耳边只听到“嗡”的一声轻响。 原本栩栩如生的锦鲤,瞬间化成了一捧惨白的粉末。 工作台前的吴大师,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可人,已经没气了。
连续三年,来我工作室的评委全部重伤! 艺术协会特意派了会长李先生,核实是不是有人恶意报复。 但他把我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半点问题。 今年是第四年,我决定退出比赛。 毕竟都伤了三个评委了,这泥塑谁爱看谁看! 可协会会长李先生为了所谓的“艺术良心”,非要亲自来看看那尊泥塑。 我搬出之前评委重傷的事劝他。 会长却说: “什么年代了还信艺术诅咒?” “我就要看!看它怎么伤我这身老骨头!” 没办法,为了不得罪整个协会,我只能咬着牙把人领进了工作室。 人刚走到工作室中央没几步。 我妻子就带着哭腔喊我:“老公!!快拉住他!快拉住他啊!” 我猛地一回头,手脚瞬间冰凉。 原本还在点评泥塑的李会长,已经被一整个倒下的展架砸中。 人还没扶起来,血已经流了一地。
我亲手做的安神香,连着害倒了三位长辈。 家里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个活阎王差不多。 我那小姑子李月,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用心歹毒,拿三无产品害人。 可这香,用的都是沉水香、龙涎香,哪一样不是重金求来的? 今天是大伯公的寿宴,他又倒了。 救护车刚走,李月就把我堵在了墙角。 她冷笑着说:“苏晴,别演了。” “什么祖传手艺,我看就是旁门左道!” “从今天起,家里谁也不许用你的破香!都换我买的智能香薰机!” 我没办法,丈夫在旁边拉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把我一晚上没睡调好的香,全扔进了火盆。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一股焦糊味呛得我直流眼-泪。 可就在智能香薰机启动的下一秒。 我丈夫突然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眼睛瞪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还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断了气。
我的丈夫,把一个假人看得比我和孩子都重。 我怀孕三个月,身下见了红。 攥着他的衣角,求他送我去医院。 他却甩开我,指着监控屏:「不行,艾莉的核心模块正在调试,你的心率波动会干扰数据。」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叫艾莉的人偶,正躺在恒温舱里,身上贴满传感器。 顾承正温柔地为她调试着新装的仿真皮肤,那神情,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原来......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如一堆冰冷的数据重要。 那天下午,我独自走出了那座别墅。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 我小声问:「师傅,去最近的妇幼医院,大概要多少钱?」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最多三十块吧,怎么了?」 我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还好,我带的钱应该够了」
顾夜白进行精神闭关的前夜,他的合作者林烟找到了我。 她没碰我,精神力场却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小心翼翼地解释:【苏晚姐姐,外面的流言想必你也听到了。】 【但你放心,我跟顾先生真的只是技术交流。】 【那个拟态梦境,只是辅助他突破瓶颈的工具。】 【这次他深度闭关出来,你们就该进行最终绑定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林烟,大礼就不用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我和顾夜白没有共感契约,你会让他一直使用你的拟态梦境吗?】 林烟的精神力场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但见我没有敌意,她还是诚实道:【会。】 我了然地笑了,随后递给她一枚记忆晶片。 【这是他十岁那年,送我的第一份精神力构架图。】 【我以此为基础,推演出了拟态梦境的核心算法,现在送给你。】 林烟震惊地接过,问我:【苏晚姐姐,全星域都知道你为了顾先生的“原生记忆体”倾注了所有心血。】 【如今为何愿意把核心算法给我?】 我没有告诉她,成全是因为我重生了。 这一世,我只想保住我的命......
婆婆总是喜欢让我戴着那只玉镯画画。 说是我们家的福气,能给画添上贵气。 可这福气,又冰又重。 硌得我手腕生疼,连调色盘都端不稳。 数次累计下来,我手腕得了腱鞘炎,画画时针扎似的疼。 甚至还因此毁了两张重要的稿子。 再有下次,我可能会错过比赛。 我求婆婆:「妈,我画画时先收起来,画完就戴上。」 婆婆委屈地抹眼泪,丈夫看到后,一把夺过我的画笔。 「你就不能懂点事?非要惹妈不高兴。」 我突然想到,丈夫的公司还等着我这笔奖金救急呢。 那随便吧,他们尽管折腾吧。 反正这画毁了,也不是我的损失。
婆婆那碗祖传的补汤,总是在我最不想闻到它的时候出现。 我正对着一排精油,雪松的清冽刚冒头,那股油腻的药味就冲了进来。 鼻子瞬间失灵,脑子里刚勾出的那点前调,全完了。 新项目的香水配方,我已经卡了半个月。 客户那边催了三次,再交不出方案,这单就飞了。 我求我老公:「能不能跟你妈说,我工作时别送汤了!」 婆婆在旁边听见,眼圈先红了。我老公立刻把我拉到一边,压着嗓子吼我。 「妈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 非要让她伤心?」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他创业失败欠的那笔钱,还指望我这单的奖金去填呢。 那行吧,他们尽管灌吧。 反正要还债的,又不是我。
婆婆总是念叨我的那幅绣品。 她想要个爱马仕。 说我这幅《凤栖梧》得了奖,就够给她买一个。 这话听多了,我手里的针都总扎错地方。 好几次,金线都因此废了。 再这样下去,这幅绣品可能会毁掉。 我跟丈夫陈阳说:「你能不能跟你妈沟通一下?」 婆婆听见了,眼圈先红了。陈阳反手就给了我一下。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的心愿? 非要惹她不高兴。」 我突然想起来,陈阳也等着我拿奖金换车呢。 那随便吧,他们尽管念叨吧。 反正这《凤栖梧》,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他也是这样,等着我的钱。 等着我卡里那笔,给我女儿续命的钱。 可他眼里,只有他那个天才侄子。 刚拿了个什么奥赛奖,婆婆把奖状贴在了客厅正中央。 我女儿前几天画的全家福,被她随手塞进了垃圾桶。 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晚上他进了房间,第一句话就是。 「你那个钱,先拿出来给小昂报个出国的培训班。」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瑶瑶的骨髓移植费。 他很不耐烦,「配型又没找到,钱放着也是放着。」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瑶瑶这病,能不能活看天意。 小昂的前途,可是板上钉钉的。」 我看着他。 突然就不想哭了。 行啊。 这钱,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