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世界上最爱妈妈的人。 妈妈一句想吃城南的酱鸭,爸爸下暴雨也去排队。 妈妈说怀孕难受,爸爸连夜学做孕妇餐。 可妈妈不让爸爸陪产检。 她说医院人多,爸爸请假扣钱,不值得。 爸爸信了,还笑着摸妈妈肚子:“宝宝乖,爸爸努力赚钱。” 直到那天,我在妈妈车里捡到一张孕检单。 纸被揉皱了,像是她急着藏起来。 我认识的字不太多,但是认得爸爸名字,爸爸叫许乐山。 可陪诊人那栏,写的是:沈辞年。 晚上,爸爸买了妈妈最爱吃的牛肉锅贴。 她刚把盒子打开,我就把孕检单放到桌上。 “妈妈,这个沈叔叔为什么能看宝宝,爸爸不能?” 屋里一下安静了,爸爸夹锅贴的手停在半空。 妈妈脸色白得吓人,她伸手要抢,我先一步躲到爸爸身后。 爸爸拿起单子,看了很久,久到锅贴都凉了。 爸爸又问:“他陪你去几次了?” 妈妈哭了。 “许乐山,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陪我做检查。” 爸爸笑了一声,把那盒锅贴推进垃圾桶。 “那孩子出生后,也让他陪着姓沈?”
2
第二天早上,妈妈做了爸爸最爱吃的鸡蛋面。
她以前不怎么下厨。
爸爸总说她工作忙,家里的事他来就好。
可那天,她站在厨房里,锅里的水冒着热气。
她被烫的缩了一下手,又忍着疼没叫出声。
爸爸出来的时候,妈妈把面端到他面前。
“我放了葱花,你以前说这样香。”
爸爸看了一眼。
“你没必要刻意这样,我今天会去医院。”
妈妈手一抖,汤洒出来一点。
“你去医院做什么?”
“查记录。”
妈妈的眼睛一下红了。
“许乐山,你不信我?”
爸爸把外套穿好。
“我信过你。”
就这一句,妈妈的眼泪掉进了面碗里。
爸爸没有吃那碗面。
他送我去上学,路上,我坐在后排,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
爸爸开车很稳。
红灯停,绿灯走。
可是他的眼睛很红,我想哄他开心。
“爸爸,今天老师说要画全家福,我画你,画妈妈,画我,还有小宝宝。”
爸爸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轻声说:“岁岁想画就画。”
我问:“小宝宝会不会跟我长得像?”
爸爸没有回答。
到了学校门口,他替我整理红领巾。
他蹲在我面前,认真地把歪掉的结拉正。
“岁岁,今天如果妈妈来接你,你就跟她回家。爸爸晚点有事。”
我点点头。
可是那天下午,妈妈没有来。
老师陪我等到天黑,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门卫爷爷也来问了两次。
我给妈妈打电话,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第三通接了。
电话那边很吵,有叔叔的声音。
妈妈压低声音:“岁岁,妈妈有点事,让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我说:“可是爸爸也有事。”
妈妈顿了一下。
那边叔叔说:“青禾,医生叫号了。”
妈妈很快说:“岁岁乖,妈妈晚点过去,你不要乱跑等一下妈妈。”
电话挂了。
我抱着书包站在门口,觉得风好冷。
后来爸爸来了。
他跑得很急,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我趴在他肩膀上。
“妈妈去医院了吗?”
爸爸身体僵了一下。
我说:“我听见有人叫她青禾,还说医生叫号了。”
爸爸抱着我的手更紧了。
那晚回家,妈妈也在。
她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爸爸把我送进房间,让我写作业。
可是门没有关严,我听见爸爸问她:“今天又是沈辞年陪你?”
妈妈说:“只是复查。”
爸爸说:“女儿在学校等了两个小时,你复查不能告诉我?”
妈妈急了。
“我也没想到你今天也会晚,没去接女儿。”
爸爸声音很低。
“苏青禾,你不是没想到。”
他说:“你是觉得我总会兜底。”
我趴在门缝边,看见妈妈哭着捂住脸。
爸爸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过去抱她。
以前妈妈一哭,爸爸就会慌。
他会倒水,会递纸,会哄她说:“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可那天,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安慰妈妈。
我的家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