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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脸上的温和僵硬了一瞬,但他极快地掩饰了过去。
“将军这话,未免太武断了些。”
沈崇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州虽然未曾去过北境。”
“但他在京郊大营的考校中,长枪挑落了十八名禁军教头。”
“他的功夫是实打实的。”
“怎么到了将军嘴里,就成了观赏的物件?”
旁边的兵部侍郎也坐不住了。
沈云州是兵部力荐上去的人才。
若是第一天就被定远军退回来,兵部的面子往哪搁?
“大将军。”
兵部侍郎打着官腔开口。
“沈大人说得在理。”
“沈云州是武科魁首,你一句‘太干净了’就将人打发了。”
“本官回朝廷实在难以交差。”
“不如这样,让沈公子当众演练一番。”
“若是真入不了将军的眼,本官绝无二话。”
他们一唱一和,把规矩和朝廷的体面压在我头上。
笃定了我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驳了兵部的面子。
沈云州适时地抬起头,眼神清亮,抱拳朗声道。
“将军若是不信云州,云州愿当场受考!”
“若连将军手下的一招都接不住。”
“云州自己脱了这身铠甲,绝不让将军为难!”
这番话掷地有声,进退有度。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沈云州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与狂喜。
他对自己那套花样繁多、名家传授的枪法极其自信。
只要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接住定远将军的一刀。
他这“儒将”的名头就彻底坐实了。
我看着沈云州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好啊。”
我站起身,没有拿兵器架上的长枪大戟。
而是随手抽出了腰间那把坑坑洼洼的黑铁佩刀。
“不用接我手下人的招。”
我一步步走下点将台。
“你接我一刀。”
“请将军赐教!”
沈云州一抖手中那杆亮银枪。
枪出如龙,挽出三朵漂亮的枪花。
直逼我面门而来。
动作行云流水,身姿潇洒到了极点。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脚步没退反进。
迎着那看似凌厉的枪尖撞了上去。
在枪尖距离我喉咙只有半寸时。
我手中的黑铁刀随意地向上一挑。
没有招式,没有内力。
只有在死人堆里千万次挥刀练就的精准。
“当”的一声刺耳巨响。
沈云州只觉得虎口剧震。
那杆重达三十斤的亮银枪瞬间脱手飞出。
直直插进了不远处的泥地里。
枪尾还在剧烈地颤抖。
而我的刀背,已经稳稳地贴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只要我手腕一翻。
他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滚落在地。
全场死寂。
沈云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抵在脖子上的黑铁刀。
腮帮子的肌肉微微抽搐。
眼底翻涌着极度的屈辱与毒蛇般的怨愤。
却硬生生咬着牙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精妙的枪法。”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可惜,破绽太多。”
“在北境的敢死营,你这套动作做完第一手。”
“敌人的弯刀就已经剖开你的肚子了。”
“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