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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鬼谷子唯一亲传弟子,七岁便随先皇南征北战。
我算粮道,破死局,借东风烧尽敌军三十万大军,替大胤打下半壁江山。
十五岁时,先皇下旨将我赐婚给太子萧承砚。
先皇病重时紧紧拉住我的手。
“阿蘅,朕走后,大胤江山和太子便托付给你。”
后来先皇驾崩,太子登基,我顺理成章成了皇后。
可封后大典后的第三日,新帝便亲自出宫,接回了他藏在民间十年的白月光。
那女子穿着我的凤袍,坐在我的凤座上,笑着问我:
“姐姐既会算命,不如算算自己几时被废?”
新帝也冷眼看我:
“沈听蘅,你不过是父皇强塞给朕的皇后,朕真正想娶的人,从来不是你。”
我垂眸浅笑,取出先皇临终前交给我的玄龙令。
他们不知道。
此令可越过新帝,调动三千暗卫与九州旧部,并开启先皇的十二道密诏。
想废后?
那得看他这皇帝坐得稳不稳。
......
萧承砚接柳扶霜回宫那日,正逢我封后大典后的第三日。
礼部尚未撤下中宫的红绸,宗庙里供奉新后的金册还带着味道。
可宫门外,九十九盏琉璃宫灯亮了一整夜。
新帝亲自出宫,只为迎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
我坐在凤仪宫里,听着宫人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那位柳姑娘是陛下少年时的救命恩人。”
“陛下藏了她十年呢,若不是先皇赐婚,皇后之位原本该是她的。”
“可皇后娘娘也不是寻常人,她可是先皇亲封的鬼谷军师。”
“军师又如何?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陛下。”
铜镜里,我的凤冠端正,眉眼清冷。
贴身女官春桃气得眼眶发红,低声道:
“娘娘,陛下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封后才三日,他便这般大张旗鼓接人入宫,满朝上下会怎么看您?”
我抬手,将鬓边一支玉簪扶正。
“他们怎么看我,不重要。”
春桃一愣。
我垂眸,看着掌心那道旧疤。
七岁那年,我随先皇北征,敌军断了粮道,三十万大军困在雪原。
我用三枚铜钱卜出一线生机,冒雪带先锋营绕过鬼哭峡,烧了敌军粮仓。
那一战后,先皇亲手替我包扎伤口。
他说:“阿蘅,你这双手,日后不该只拿刀,也该替大胤执棋。”
十五岁,我被他赐婚给太子萧承砚。
他说:“朕这个儿子心软,也糊涂。你替朕看着他,别让他毁了这江山。”
萧承砚不愿娶我,我一直知道。
可我没想到,他登基第一件事,竟是把那女子接回宫。
傍晚时分,凤仪宫外传来太监通传声。
“皇上驾到——”
萧承砚牵着柳扶霜的手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明黄龙袍,眉眼俊美,帝王威仪已初具雏形。
柳扶霜披着一件雪白狐裘,脸色苍白,身形纤细。
只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格外刺眼。
正红织金凤袍。
那是尚衣局为我封后大典赶制的第二套凤袍,昨日刚送入凤仪宫。
春桃脸色骤变,刚要开口,我抬手拦住她。
柳扶霜依偎在萧承砚身侧,柔柔一笑:“臣女柳扶霜,见过皇后娘娘。臣女初入宫中,不懂规矩,若有冒犯,还请娘娘见谅。”
她嘴上说着见礼,膝盖却连半分都没弯。
我看向萧承砚。
“陛下带她来凤仪宫,是要本宫教她规矩?”
萧承砚皱眉。
“扶霜身子弱,跪不得。”
我笑了。
“那她倒是穿得动凤袍。”
柳扶霜脸色一白,眼底立刻蓄起泪水。
萧承砚将她护到身后,看我的眼神带着厌恶。
“沈听蘅,不过一件衣裳,你何必咄咄逼人?”
“她初来宫中,朕只是让尚衣局随手挑了一件暖和的衣裳给她,你身为皇后,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我却只觉得荒唐。
凤袍,随手挑。
中宫,随意进。
这就是先皇临终前,要我护着的太子。
柳扶霜轻轻扯了扯萧承砚的衣袖,声音又轻又软。
“陛下,都是扶霜不好。皇后娘娘身份尊贵,扶霜不该穿这身衣裳。扶霜这就回去换了,免得惹娘娘不快。”
她说着便要转身,身子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倒进萧承砚怀里。
萧承砚脸色大变。
“传太医!”
他抱着柳扶霜,临走前冷冷看我一眼。
“皇后若容不下她,朕便把她安置在承乾宫偏殿。那里离朕近,朕亲自照看。”
承乾宫。
历代帝王寝宫。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缓缓端起已经凉透的茶。
春桃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娘娘,陛下欺人太甚。”
我抿了一口冷茶。
“急什么。”
我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棋才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