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柳扶霜住进承乾宫偏殿的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消息。

新帝要封她为贵妃。

内务府的人捧着册封吉服,从凤仪宫门前走过,阵仗摆得极大。

春桃把一封折子放在桌案上。

“娘娘,这是礼部尚书递上来的,说柳氏无家世、无品阶,骤封贵妃不合祖制。可陛下直接朱批四个字——朕意已决。”

我翻着手里的军报,没有抬头。

西南三州大旱,北境粮草调拨迟缓,淮阳王称病不入京贺新帝登基。

这些事,萧承砚一件都没处理。

他却有空为柳扶霜挑封号。

“陛下给她拟了什么封号?”

春桃咬牙道:“宸。”

我手指一顿。宸者,帝居。他倒是真敢。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扶霜带着一群宫人,走进凤仪宫。

她换了一身浅紫宫装,病弱里透着几分刻意雕琢的娇媚。

“皇后娘娘。”

她浅浅一福,动作比昨日更敷衍。

“陛下说,臣妾初入宫中,不熟悉六宫规矩,特命臣妾来向娘娘请教。”

她身后的宫女捧着一只檀木盒,里面放着一枚宫印。

那是协理六宫之权的副印。

柳扶霜笑盈盈地看着我。

“陛下说娘娘劳苦功高,从前随先皇征战,已经够辛苦了。往后六宫琐事,便由臣妾替娘娘分担。”

分担是假,夺权是真。

我终于抬眼看她。

“柳氏,你可知后宫宫权,不是陛下一句宠爱就能给的?”

柳扶霜笑意微僵。

“娘娘这是不肯?”

我合上军报。

“本宫只是提醒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会折寿。”

柳扶霜眼眶瞬间红了。

她后退半步,像是被我吓着,声音发颤:“臣妾知道娘娘不喜欢臣妾,可臣妾只是想替陛下分忧。娘娘何苦拿生死来咒臣妾?”

话音刚落,萧承砚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显然听见了最后一句。

“沈听蘅。”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平日里在朝堂上装得宽仁大度,原来私底下便是这样欺辱扶霜?”

我看向他,忽然有些想笑。

“陛下既然早就到了,何必站在门外听墙角?”

萧承砚脸色一沉。

柳扶霜轻轻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陛下,不怪娘娘,是臣妾不懂事。臣妾不该来拿宫印,臣妾这就还给娘娘。”

她说着,捧起檀木盒,却在递给我时,手腕忽然一抖。

檀木盒砸在地上。

宫印滚了出来,撞在柱脚上,裂出一道细纹。

后宫宫印有损,视为不祥。

柳扶霜捂着手腕,泪珠滚落:“娘娘为何推我?”

春桃怒道:“你胡说!娘娘根本没碰你!”

萧承砚却已经走上前,将柳扶霜护在怀里。

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沈听蘅,朕以为你只是性子冷,没想到你连这点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缓缓站起身。

“所以陛下要如何?”

萧承砚冷声道:“皇后失德,禁足凤仪宫。六宫事务,暂交宸妃打理。”

柳扶霜靠在他怀里,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我看得清楚。

“好。”

我应得太平静,反倒让萧承砚一怔。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没有话要说?”

我看着地上裂开的宫印,声音淡淡。

“陛下亲眼看见的事,还需要臣妾解释吗?”

萧承砚沉默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可很快,他便揽着柳扶霜转身离开。

宫门合上,凤仪宫彻底安静下来。

春桃跪在地上,捡起碎裂的宫印,眼泪掉得更凶。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

我走到窗边,看向飞檐。

“宫印裂了,是个好兆头。”

春桃愣住。

我轻声道:“说明这宫里,该碎的东西,不止它一个。”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