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着高温买回来的冰镇西瓜,刚一切开。 陆泽就把最甜的西瓜心全挖出来,给了他的小青梅。 只留下靠近瓜皮的边角料给我。 "阮棠从小嘴挑吃不惯不甜的,你这人又不讲究,就别挑三拣四了。" 又是这句“不讲究”。 在我们筹备婚礼的这半年里,陆泽把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挑婚戒,他给阮棠买宝格丽当生日礼物,却给我拿了个打折的素圈铂金戒指。 定婚宴,他带阮棠去米其林餐厅试菜,却把我们的酒席定在他公司楼下的商务酒店。 就连拍婚纱照那天,他也因为阮棠,丢下刚换上主纱的我匆匆离开。 “你又不讲究,仪式感这种虚的东西省省吧。” 后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既然我既然我这么不讲究,那结婚证上的新郎是谁,我也懒得讲究了。
2
第二天早上醒来,陆泽已经出门了。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阮棠搬新家窗帘挂不上去,我先过去帮她弄。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你热一下。”
我没热那些剩菜。
打开手机点了一份早餐,煎蛋、牛角包、一杯燕麦拿铁。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吃过一顿饭了。
吃完饭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一件一件想起这几年为了陆泽改掉的习惯。
他说指甲长做家务不方便,养了半年的美甲卸了再没做过。
他说贵的护肤品是交智商税,我换成超市平价款。
每个月去美容院做护理,他皱着眉说:“一次好几百,你当钱大风刮来的?”
从此我再没去过。
可阮棠回国后,也是陆泽主动给她办的美容院年卡。
他说:“棠棠皮肤本来就好,好好保养别糟蹋了。”
阳光照在梳妆台上,上面摆着一只小盒。
我走过去,手指碰到盒盖。
盒里躺着一枚戒指。
半年前他求婚,没有鲜花,没有餐厅,是在他家客厅。
他刚从公司回来,西装搭在椅背上,从裤兜里掏出这个盒子,扔在茶几上。
“咱们过日子不讲究那些,这个实用,戴着干活也方便。”
我当时怎么做的?我笑着点头,自己把戒指套进无名指。
尺寸大了一号,我缠了两圈红线才固定住。
我合上盒盖,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
动作很轻,像在给什么东西盖棺。
他说过“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那时候我以为是宠溺,现在才明白那只是不愿花心思的敷衍。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陆妈妈。
她问婚纱照拍了没有,请柬发了没有,又顺嘴提了一句:“以宁啊,明天你们领完证一家人吃个饭,棠棠帮我定了个酒楼,说口味不错。”
我握着手机顿了一下。
“妈,是我跟陆泽领证。饭店不用阮棠选吧。”
电话那边停了一拍,笑了:“她本来就顺手帮忙嘛。你不是不挑的吗?棠棠对吃的在行。”
不挑。
连他妈妈都觉得我不挑了。
“行,听您安排。”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站了很久。
手松开的时候,掌心有一道红印子。
一整个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阳光从脚背移到膝盖,再移开,我没挪地方。
六点十五,门锁响了。
陆泽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装了不少东西。
“回来了。”他把袋子放到餐桌上。
我看着那个袋子。
“给你带了酸奶,棠棠推荐的那个牌子挺好喝的,给你也拿了两瓶。”
我走过去,两瓶酸奶,桃子味的。
很久以前,我就跟陆泽推荐过这个牌子的酸奶。
他那时是怎么说的?
哦对,他说,酸奶嘛要那么花里胡哨干嘛,配料表简单的就是健康的。
原来不是牌子不对,而是推荐的人不对。
“我跟你说过这个牌子的。”我开口说。
“什么?”他想了一下,“哦,不记得了,都差不多。”
我把酸奶放回桌上,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