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岫晴患有严重的哮喘,却陪我爬了三年的雪山。 我以为她是怕我一个人在峰顶孤单。 直到第七次冲顶途中她突发支气管痉挛,我跪在碎石坡上给她做心肺复苏。 她迷糊中抓着我的手腕,喊的却是:“问川,日照金山......我拍到了。” 问川是三年前抛下她离开的竹马。 我翻开她的相机存储卡。 三年张高海拔照片。 每一张的后期调色备注都写着:“问川喜欢冷调,高光再压一点。” 我帮她拆过的帐篷、背过的氧气瓶、零下二十度替她焐热的手。 全是为了给另一个男人攒一套风景素材库。 而苏问川的朋友圈置顶写着: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有人愿意用命帮你看遍所有你到不了的风景。” 配图是我按快门、她指导构图的那张南迦巴瓦。 我把存储卡插回相机,连同备用药盒一起塞进她登山包最外层的口袋。 将她交给救援队后,我一个人登上了山顶。 她为你赴险,我成全。 但从今往后,所有的山顶日出,我只拍给自己看。
我以为她是怕我一个人在峰顶孤单。
直到第七次冲顶途中她突发支气管痉挛,我跪在碎石坡上给她做心肺复苏。
她迷糊中抓着我的手腕,喊的却是:“问川,日照金山......我拍到了。”
问川是三年前抛下她离开的竹马。
我翻开她的相机存储卡。
三年,4700张高海拔照片。
每一张的后期调色备注都写着:“问川喜欢冷调,高光再压一点。”
我帮她拆过的帐篷、背过的氧气瓶、零下二十度替她焐热的手。
全是为了给另一个男人攒一套风景素材库。
而苏问川的朋友圈置顶写着: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有人愿意用命帮你看遍所有你到不了的风景。”
配图是我按快门、她指导构图的那张南迦巴瓦。
我把存储卡插回相机,连同备用药盒一起塞进她登山包最外层的口袋。
将她交给救援队后,我一个人登上了山顶。
她为你赴险,我成全。
但从今往后,所有的山顶日出,我只拍给自己看。
......
“唐榆川,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山脚下的县城医院里,消毒水味混着高原特有的稀薄冷空气。
沈岫晴靠在病床上,脸色因为缺氧还有些苍白。
她看着刚推门进来的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突发哮喘差点死在山上,你不跟着救援队陪我下山,自己跑去登顶?”
“你知不知道救援队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着急?”
她语气严厉,带着理所当然的指责。
就好像那个跪在海拔六千米的碎石坡上,为了给她做心肺复苏把膝盖磕得血肉模糊的人不是我一样。
我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她,落在病床边那个人身上。
苏问川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白色羊绒大衣,正低头削着苹果。
他见我看他,立刻停下动作。
“榆川哥,你别怪岫晴姐吼你。她也是太担心你了。”
“我们姐俩以前一起玩的时候,她连我擦破点皮都要紧张半天,更别说你一个人在雪山上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沈岫晴。
“不过你也是,怎么能为了自己出风头,把岫晴姐一个人丢给救援队呢。”
“万一她半路又休克了怎么办?”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我独自登顶的行为定性成了自私自利。
沈岫晴接过苹果,没有吃。
她看着我满是冻疮和划痕的手,眼神却没有半点心疼。
“你把我的相机存储卡拔出来,塞在背包最外面的网兜里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下撤的时候差点掉进冰裂缝里?”
她声音沉了下来。
“那里面是这次冲顶所有的素材。”
“要是弄丢了,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她紧张的神色。
过去三年,我以为她视若珍宝的相机,记录的是我们共同涉足的禁区。
可我今天才知道,那里面装的全是她给另一个男人的贡品。
“赔不起。”
我语气平静。
“那是你拿命换来给苏先生的风景素材,我当然赔不起。”
沈岫晴神色一僵。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戳破这件事。
苏问川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榆川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只是个做旅行自媒体的,岫晴姐顺手帮我拍点照片而已。你连这个都要吃醋吗?”
顺手。
陪我爬了三年雪山,经历了七次生死一线的冲顶。
只是顺手。
沈岫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唐榆川,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问川现在一个人做账号不容易,我帮帮他怎么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发疯?”
我看着她动怒的样子。
以往她只要一皱眉,我就会立刻妥协,怕她情绪激动引发哮喘。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发疯?”
我走近病床,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我出发前,定做的一对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雪山纪念对戒。
原本打算这次登顶后,在日照金山下交换的。
此刻,那个盒子正被苏问川拿在手里把玩。
“岫晴姐,你买的这个戒指还挺好看的,就是尺寸有点小,我戴着有点紧。”
他故意伸出手,把那枚原本属于我的男戒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沈岫晴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喜欢就拿着玩吧,反正是个便宜货。”
我看着那枚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亲自画图设计的戒指。
变成了她口中送给青梅竹马的“便宜货”。
“那是我的戒指。”
我伸出手,目光直视苏问川。
“还给我。”
苏问川吓了一跳,立刻躲到沈岫晴身后。
“榆川哥,你别这么凶嘛,我就是觉得好看试一下......”
他委屈地看向沈岫晴。
沈岫晴一把拍开我的手。
“唐榆川,你够了没有!”
“不就是一个破戒指吗?问川喜欢,你送给他怎么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厌烦。
“你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你知不知道问川他......”
“他怎么了?”
我打断她。
“他有低血糖,他一个人做账号不容易,他怕黑怕冷怕孤独。”
我看着沈岫晴的眼睛。
“那我呢?沈岫晴。”
“我在六千米海拔给你做心肺复苏的时候,你在想他。”
“我一个人顶着十级大风登顶的时候,你把属于我的纪念礼物送给他。”
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大度,他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病房里瞬间死寂。
沈岫晴似乎被我话里的冷意刺到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苏问川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岫晴姐,我头好晕......”
他软绵绵地靠在沈岫晴的手臂上。
“可能是刚才被榆川哥吓到了,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
沈岫晴立刻反手扶住他。
她原本还有些许愧疚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对我彻底的冷漠。
“你现在满意了?”
她指着门口。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
没有争吵。
没有眼泪。
我转身走向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好。”
“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