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配型成功的那天,我在病床上等妻子顾湘整整一夜。 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分,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配型已经转给关铭。”周护士长压低声音,“可是季时深还不知道。” 顾湘顿了顿:“我会说配型出了状况,重新排队。” “那他之后呢?” “我会再找。”顾湘声音沙哑,“一定会再找到。” 我靠在病床上,一字一句听进耳朵里。 两点五十分,她推门进来,带着关铭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配型那边出了点状况。” “医院说要先签一份放弃声明,但不用重新排队,我先签了吧。” 她没看我的眼睛,像是在斟酌每个字,怕哪一个说重了会砸伤我。 她以为我会失望,会沉默,可我只是平静地说: “好的,顾医生。”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顾湘走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敢碰的号码: “喂?上次说的临终关怀床位,还留着吗?”
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分,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配型已经转给关铭。”周护士长压低声音,“可是季时深还不知道。”
顾湘顿了顿:“我会说配型出了状况,重新排队。”
“那他之后呢?”
“我会再找。”顾湘声音沙哑,“一定会再找到。”
我靠在病床上,一字一句听进耳朵里。
两点五十分,她推门进来,带着关铭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配型那边出了点状况。”
“医院说要先签一份放弃声明,但不用重新排队,我先签了吧。”
她没看我的眼睛,像是在斟酌每个字,怕哪一个说重了会砸伤我。
她以为我会失望,会沉默,可我只是平静地说:
“好的,顾医生。”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顾湘走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敢碰的号码:
“喂?上次说的临终关怀床位,还留着吗?”
......
“床位一直为您留着,季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板却温和。
“最迟后天。”
“好的,我们会提前为您安排好镇痛泵。”
我挂断电话,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慢慢熄灭。
走廊外的天色泛起一层灰白。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湘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她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疼醒的。”我看着她。
她动作一僵,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偏过头,躲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抱歉,昨晚配型库那边出了点系统故障,我处理到很晚。”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我给你带了张记的皮蛋瘦肉粥,你以前最爱吃的。”
皮蛋的腥味混着热气飘出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顾湘愣住了。
“拿走。”我虚弱地靠回枕头上,“我化疗之后,闻不了这个味道。”
她似乎这才想起来,脸色变了变。
“对不起,我忘了。我这就去给你换一份白粥。”
她急忙盖上盖子,转身要走。
“不用了。”我叫住她,“我不饿。”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时深,配型的事,我会尽快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找,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顾医生。”我语气平静。
她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从前我若是受了委屈,总会沉默地坐在那里等她来解释。
可是今天,我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了。
“查房时间到了。”周护士长推着推车走进来,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她看到顾湘,眼神有些躲闪。
“顾主任,16床的生命体征需要测一下。”
“我来吧。”顾湘接过体温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男人被护工推了进来。
是关铭。
他脸色苍白,但眉眼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虚弱。
“阿湘......”他低声开口,“我刚才抽血,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