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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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因为洗坏了一粒普通贝母扣子,顾砚辞就把收款码怼到了我的面前。

“折旧费两千,按我们的AA协议,马上转账。”

胸口阵阵作痛,我颤抖着手,将微信里最后的余额转给他。

听到到账提示音,他嫌恶地笑了笑,转身拿起给小师妹买的钻石项链。

“真有骨气,就像你死活不肯说出那件事的真相一样,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毫不留情地去赴小师妹的约。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展开那张晚期肺动脉高压病危通知书。

生命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十天了。

我连买最便宜止痛药的钱,都刚刚赔给了他的那粒扣子。

我扶着墙站起身,一点点撕毁那张贴在玄关墙上的AA制协议书。

你用金钱划清界限,用冷漠惩罚我的隐瞒。

那我就如你所愿,在死前用这套AA规则算清你欠我的一切。

......

“太太,您撕了也没用。”

保姆张妈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先生定下的规矩,您越反抗,他越要变本加厉的罚您。”

我没有理会张妈的劝阻。

指甲抠进双面胶的缝隙里,一点点将那张打印着AA制条款的打印纸剥离墙面。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把碎纸屑扔进垃圾桶。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钝痛,感觉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我咽下喉咙里涌起的那股铁锈味。

走到沙发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数据表格。

文件命名为顾砚辞终极清算账单。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了第一行字。

三年无休劳务费。

那是顾砚辞刚创业的时候。

公司濒临破产,连办公室都租不起,只能挤在潮湿的地下室。

我辞去了高薪的工作,陪他在地下室里熬了三年。

兼任他的财务,行政,保洁,甚至是在酒桌上替他挡酒的公关。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按照当年市面上最低的基础工资标准,算出了一个数字。

敲下了回车键。

表格自动生成了金额。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蜷缩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两点。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

顾砚辞回来了。

伴随着他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也传了过来。

“砚辞哥,这段时间我住在这里,以宁姐会不会生气啊。”

苏羽彤的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怯懦。

顾砚辞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她没资格生气。”

“你去二楼左手边的客房睡,缺什么直接跟张妈说。”

脚步声路过客厅。

顾砚辞连客厅的灯都没有开,径直带着苏羽彤上了楼。

我睁开眼,看着黑暗中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觉得肺部的痛感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

我在厨房里给自己倒温水。

苏羽彤穿着顾砚辞的男士衬衫,光着脚走了进来。

她看到流理台上放着一个手工烧制的马克杯。

那是当年顾砚辞亲手捏的,杯底还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苏羽彤伸手拿了起来,端详了一下。

“这杯子真丑,像个残次品。”

她手一松。

杯子掉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碎成了几块。

顾砚辞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没有问是谁打碎的,也没有问我有没有受伤。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语气公事公办。

“温以宁,你把杯子打碎,弄脏了地毯。”

“这块地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清洁费三千。”

“按协议,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

我蹲下身,把碎瓷片一块块捡起来。

边缘划破了我的食指。

血珠冒了出来,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顾砚辞眉头微皱。

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装饰方巾,扔在我的脚边。

“把血擦干净,别弄脏了地板。”

“出门前把伤口处理了,免得别人以为我虐待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冷着脸对张妈吩咐。

“把客厅空调调高两度。”

“别让她感冒了,到时候又要来碰瓷我。”

门关上了。

晚上六点,顾砚辞罕见的按时回了家。

他手里拎着纸盒,随手扔在茶几上。

包装盒上印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甜品店的标志。

是我以前排队两小时都买不到的栗子蛋糕。

顾砚辞解开领带,看都没看我一眼。

“客户扔了可惜,赏你的。”

“吃完记得把账结了,原价一百二,算你折旧费,给五十八块就行。”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拿起附带的小勺,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却掩盖不住喉咙里不断涌上的血腥味。

我咽了下去。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转了五十八块钱给他。

然后打开电脑。

在顾砚辞终极清算账单里,加上了这一笔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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