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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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暴雨倾盆。

雷声在窗外轰鸣。

我蜷缩在被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动脉高压发作了。

胸口感觉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剧痛。

手指末端因为缺氧泛起了一层青紫色。

我摸索着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

我强撑着坐起身,披上一件外套,扶着墙一步步挪下楼。

我想用家里的车去一趟医院。

刚走到客厅,却看到客厅灯火通明。

苏羽彤穿着晚礼服,正在落地镜前转着圈。

顾砚辞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砚辞哥,这件礼服好看吗。”

苏羽彤提着裙摆,笑的一脸娇羞。

“司机在下面等我了吗,我想现在就去晚宴现场彩排一下。”

我扶着楼梯扶手,因为剧痛,声音有些发飘。

“顾砚辞,我今天不太舒服。”

“我想用一下车,去趟医院。”

顾砚辞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漠而锐利。

他放下酒杯,动作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袖口。

“按协议,家里的车我享有优先使用权。”

“羽彤要去试晚宴的礼服,时间很紧。”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收起你装病的苦肉计。”

“你这招已经用烂了,温以宁。”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顾砚辞转来的两千块钱。

“自己打车去。”

“多出来的钱,算我施舍给你的挂号费。”

他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苏羽彤肩上。

护着她往门外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我没有拿伞。

拖着步子,走进了暴雨里。

雨水浇透了我的衣服,冰冷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缝。

我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市中心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神情十分凝重。

“你的晚期肺动脉高压,已经出现右心衰竭的症状了,比上次来更严重了。”

医生把诊断书推到我面前。

“最多还有二十天。”

“你必须立刻办理住院,上呼吸机,否则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的黑体字十分清晰。

“不用了,医生。”

我把病危通知书折叠好,塞进口袋里。

“我没钱住院,给我来点止痛药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但我却疲惫不堪。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餐厅的门。

苏羽彤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她身上穿着一件星空蓝的裙子。

那是当年我为自己设计的婚纱初稿。

后来顾砚辞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我把图纸的版权卖给了一家婚纱公司,凑钱给他发了员工的工资。

顾砚辞坐在她对面,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着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一晚上不回来,又去哪里演苦情戏了。”

苏羽彤站起身,转了个圈。

“以宁姐,砚辞哥把这件裙子送给我了。”

“他说这裙子挂在衣柜里也是落灰,不如给我穿。”

顾砚辞喝了一口黑咖啡,语气平淡。

“这裙子的版权在我公司名下。”

“羽彤穿着比你合适,你别想多了。”

我看着那件曾经承载着我所有少女梦想的裙子。

现在穿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拖着身体,径直走上了二楼。

回到房间,我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我坐在书桌前,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

“当年这套房子,首付的精准市场现金价值是多少?”

“算上这些年的通货膨胀和利息。”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了电脑。

在顾砚辞终极清算账单里,敲下了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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