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义卖会那天,儿子哭着给我打电话。 “爸爸,他们说我偷钱,我没有!” 我赶到学校时,他正站在操场边,脖子上挂着一张硬纸板。 上面写着两个字: 小偷。 家委会会长周敏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说: “义卖款少了三千,只有他碰过钱箱。” “孩子小,手脚不干净就要趁早教育。” 她儿子站在领奖台旁,胸前别着“爱心小天使”的绶带。 班主任也劝我: “小屿爸爸,先让孩子道个歉,别把事闹大,把钱补上就行,别影响儿童节活动。” 儿子哭到发抖,只反复说: “爸爸...小屿...真的没拿。” 我看了一眼义卖摊位上的货品清单,又看向操场尽头的捐赠公示牌。 整场义卖的货源,都是我公司捐的。 义卖总账和货品清单,也在我手机里。 我给财务发了条消息: “把今天义卖现场的现金登记和货品清点发我一份。” 这笔账,我们当众算。
2
刘老师把我们带到操场边的临时登记处。
两张课桌拼在一起,上面放着各班交上来的钱箱、登记表和货品清单。
一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数钱。
小屿一进去,就往我身后躲。
周敏把一张登记表拍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三年二班手作摊。
公益文具套装,十五套,每套二百。
应收三千。
实收零。
下面用红笔写着:
钱箱短款三千。
责任人:小屿。
我指着最后三个字。
“谁写的?”
刘老师低声说:
“刚才工作人员核钱箱,手作摊的套装卖完了,可钱箱对不上。周敏说小屿抱走过钱箱,所以先记录一下。”
“先记录一下?”
我看着她。
“我儿子被挂着小偷牌站在操场边,也是先记录一下?”
刘老师脸白了。
周敏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重点是钱少了。你现在抓着字眼不放,有意思吗?”
我拿起货品清单。
这批公益文具套装,是我公司捐的儿童节助学款。
每套里面有书包、文具盒、画笔和绘本,定价二百。
为了方便核对,每套外包装都有编号,卖出一套,工作人员就在清点表上划掉一个编号。
十五个编号,全被划掉了。
也就是说,货卖完了。
钱箱却少了三千,而小屿确实也承认碰过钱箱。
这个表面结果,确实足够让围观的人相信小屿有问题。
也正因为这样,周敏才硬把小偷牌挂到他脖子上。
我看着那张红笔写出来的“责任人:小屿”,忽然有一个猜测。
也许周敏原本不一定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没人提前核钱箱,她完全可以让子涵顺顺利利上台领奖,再等活动结束后把总账糊过去。
可工作人员太早发现短款。
钱箱一少,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会问谁碰过。
她必须赶在别人继续查之前,把答案塞进所有人脑子里。
小屿碰过钱箱。
小屿胆子小。
小屿爸爸平时基本不怎么参与班级事务。
只要这个孩子哭着认了,只要我把三千块补上,事情就能在颁奖前被压下去。
这不是教育。
是封口。
我问工作人员:
“钱箱是谁送来核查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周敏,又看了看刘老师,声音很小。
“是手作摊的两个孩子送来的。小屿也在旁边。”
周敏立刻道:
“你听见没有?他就在旁边。”
“我问的是,短款是谁先发现的。”
工作人员抿了抿唇。
“我发现的。我按货品清单核对时,发现十五套文具都卖完了,但钱箱里没有对应现金。”
“你发现后,做了什么?”
她刚想说话,周敏就打断。
“她当然先告诉我和刘老师!我是家委会会长,现场归我管。”
我看向周敏。
“然后你就给我儿子挂了小偷牌?”
“我那是教育他。”
“你核过监控吗?”
周敏脸色明显变了。
“一个儿童节活动,哪来那么多监控?沈驰,你别为了洗白孩子,什么都往外扯。”
我看了一眼操场边的物资棚。
那里有知行公益的展板。
展板旁边,架着两台固定拍摄机位。
一台拍主席台。
一台正对义卖摊位区。
这是我公司为了后续公益宣传和账目留档安排的。
活动开始前,学校和家长群都发过通知。
但周敏显然已经忘了。
那两台固定机位不是为了拍孩子隐私。
一台拍主席台,留给学校做活动记录。
另一台拍义卖摊位和物资棚,是为了核对捐赠物资有没有按清单发放。
镜头不进教室,不拍孩子特写。
可钱箱被抱到摊位后方,正好就在第二台机位的边缘。
如果周敏只是让小屿换零钱,镜头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如果有人趁这段时间动了钱箱,那就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财务张婷发来消息。
【沈总,初核结果:三年二班手作摊货品售罄,钱箱确实短款三千。现场固定机位拍到钱箱曾被带到子涵摊后方,视频正在调取。】
我扣上手机。
周敏已经转身。
“颁奖不能耽误。小屿今天就别上台了,影响不好。”
小屿听见这句话,眼泪又掉下来。
我牵起他。
“好。”
周敏脚步一顿。
我看着她。
“那就等颁奖的时候,把钱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