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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周是寒门奇迹。
没哪个没学历没家世的男人,能像他那样,和南港女首富易若梦在一起整整七年,最后居然真的能修成正果,摇身一变,成为上流社会的“林总”。
即便这个“林总”,只是在易氏集团挂了个虚名。
在全港都嘲讽林樾周只是个没骨气的“软饭男”时,易若梦却按灭手中那只女士香烟,挥起匕首,毫不犹豫地砍断了那人的一只手。
她和林樾周举办了南港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世纪婚礼,甚至在婚礼现场准备了一个亿的现金。
只要谁恭恭敬敬朝林樾周鞠躬喊一声“林总”,就能拿走一万现金。
全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于是那天,林樾周听了无数遍的林总。
他以为林总这两个字他会听一辈子。
直到易若梦的初恋晏关山回国。
易若梦身上开始多了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脖子上多了深深浅浅的吻痕。
衣服口袋里出现了拆封的超薄001。
甚至是眼前,林樾周亲眼看到易若梦和晏关山在他们俩的卧室颠鸾倒凤。
他没闹,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客客气气道:
“二位继续。”
他离开时,甚至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关紧的门内,易若梦眼中却闪过一抹错愕之色,似乎没想到林樾周会如此大度。
的确,上一世,林樾周便当场发作,直接拖着全身赤裸的晏关山出了别墅,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钟情一人”的易若梦,成了全南港上流社会的谈资,丢尽脸面。
恼怒之下,易若梦直接将林樾周锁到了天上人间,害他受无数人欺辱,最终精神失常,从顶楼一跃而下,死无全尸。
她却与初恋修成正果,让晏关山成了众人艳羡的“晏总”。
想起前世种种,林樾周按了按揪痛的心脏,将最后一件衣服扔进行李箱。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晏关山看到他的行李发出惊呼:
“若梦!林总要走。”
女人穿着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衣,指尖还慵懒地夹着一只事后烟,看到林樾周手里的行李箱,眼神不由沉了几分。
林樾周推开了别墅大门:
“离婚协议放桌子上了,我已经签过字。”
易若梦的眼神彻底沉下来。
她手里那只烟簌簌往下落着灰,终于,在林樾周一只脚迈出去的瞬间,易若梦开口了。
“你确定要离婚?”
易若梦居高临下的嗓音响起。
“以你的身份,一旦走出这个门,再想踏进来,几乎不可能了。”
林樾周双手紧攥成拳。
哪怕前世就已经知道,他顶多只是易若梦的一个玩物,只是运气好多了个易总丈夫的身份。
可听到这样的话,仍觉心口一阵刺痛。
毕竟,他曾真心爱过她。
他遇到易若梦那年不过十八,高中辍学,在天上人间做酒保,因为学不会给有钱人做舔狗,他一晚上甚至拿不到八十块钱的提成。
他连八十都不值。
那时他就知道,这世间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而他是最廉价的那一款。
因为臭脾气,林樾周不知挨了多少毒打,但也正好免受磋磨,毕竟来这儿的富婆都喜欢乖的,而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易若梦是那个意外。
她一眼就看中他,问他:“要不要跟我?”
林樾周冷脸拒绝:“易总,我不当小三。”
易若梦淡淡笑了:“我身边没人。你要是愿意跟我,我每月给你十万块,而且保证不让你当小三。”
为了还上母亲留下的负债,林樾周又为了十万块卖掉自己。
他想,吃一个人的软饭总比吃那么多人的软饭好。
十万块总比八十块好。
林樾周从不觉得自己是易若梦的正牌男友,他习惯了认为自己廉价。
可易若梦主动向他求婚,将他一把拽入自己的世界,让他成为了人人艳羡的林总。
那些年,是易若梦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他有多好。
告诉他,无论别人怎么想,在她看来,他是这世上最珍贵之物,无人可比拟。
他真的信了。
他以为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在她眼里,他从不低人一等、从不廉价。
可原来他错了,错得离谱。
林樾周的手用力地攥紧行李箱拉杆。
并不光滑的边角划破他的掌心。
他很痛,但他没有松开,而是如同自虐一般攥得更紧。
晏关山夸张的嘲笑声响起。
“真是!差点忘了林先生以前在天上人间当少爷。”
他毫不掩饰他的高高在上和唾弃鄙夷,捏住鼻子扇了扇。
“都当了一年的林总了,怎么身上的穷酸味还没洗干净?你以前是腌入味了吧!”
“若梦你也是,怎么什么低贱的男人都要?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易若梦按灭手中那只烟,神色冷淡,仿佛默认了晏关山的话,一字一顿:
“我爱干净,所以这么多年,身边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哪怕你是从天上人间出来的,我也给足了你面子。”
“我对其他男人依然不感兴趣,可关山不一样,要不是当年我们大吵一架,他一气之下离开,我的丈夫轮不到你当。”
“他愿意退一步,依然让做我丈夫,你却一步都不愿退,接受他留在我身边吗?”
易若梦伸手,将那份离婚协议拿起来,撕成两半。
“别忘了,你如今的风光,都是借谁的光。”
“所以我们的关系,你也配叫停?”
林樾周盯着满地碎屑,忍不住笑了。
“我会重新拟一份,叫跑腿送过来。”
“直到你肯签字为止。”
顿了顿,林樾周毫不犹豫地迈出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