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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辛夷双腿发软,手掌死死撑着墙壁。
原来,陆恪行从前说会永远珍视、敬重、偏爱她,都是假的。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把她当作避之不及的“晦气”!
浑浑噩噩间,耳边传来陆老太爷的最后通牒。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纪南音断干净,要么我今天亲手解决了这个祸水——”
“我看谁敢!”
陆恪行护在纪南音身前。
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陆老太爷抬手的瞬间,枪声在耳畔响起,震耳欲聋!
混乱中,一颗流弹击中了吧台后面的威士忌酒桶。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俱乐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程辛夷躲闪不及,被混乱的人群撞倒,跌坐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下意识朝着远处那抹高大身影喊道:“陆恪行......”
火光中,陆恪行愣了一瞬,猛地回头看过来。
可下一秒,他怀里的纪南音便颤声道:“阿行,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陆恪行立刻收回目光,抱紧纪南音,用脊背挡住飞溅的火星,消失在滚滚浓烟里。
程辛夷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初,陆恪行追她追得轰轰烈烈。
她竟不知道,他的心里从一开始就有别人。
而那个叫纪南音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是谁!
火势熄灭后,程辛夷拖着狼狈的身体回到家。
她避开佣人,独自处理好身上的伤。
正准备躺下休息,竟从枕头下面摸出第三封信。
这一次,程辛夷迫不及待拆开。
【辛夷,现在你相信我的存在了吗?】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别急着沮丧,先听我把未来十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你。】
【然后,我们一起改写这段人生。】
程辛夷双手颤抖。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信纸上。
“三十五岁的程辛夷”在信中洋洋洒洒,将陆恪行和纪南音的羁绊如实道来。
纪南音的母亲苏婉,曾是陆父年少时的白月光。
可婚礼前夕,苏婉却被死对头用一通伪造他战死的电报骗走,嫁给了别的男人。
陆父心如死灰,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陆母。
只可惜,陆父一颗心都在苏婉身上。
夜夜独守空房的陆母,最终在除夕夜吞鸦片自尽。
陆父也从此扎根前线,再不提续弦一事。
那些年,陆恪行无依无靠,活得像一个孤儿。
是纪南音每天翻Q给他带糖,陪他熬过了冰冷的童年。
可老太爷认定苏婉是害陆家无法延续香火的罪人,死也不许陆恪行娶她的女儿。
于是,陆恪行为了逼老太爷妥协,便娶了常年跟死人打交道,传闻会断陆家香火的自己来刺激他!
【三年后,老太爷因病去世,陆恪行连孝期都没守满百日,便迫不及待地要娶纪南音进门。】
【那场婚礼,比他当年娶你时盛大十倍。】
【红绸从陆公馆大门一直铺到秦淮河畔,整条街的灯笼点了三天三夜。】
【陆恪行没有休掉你,只是在婚礼前夜,派副官把你的行李从主卧搬到了客房,收回了你的掌家铜印,吩咐下人改口唤你“程姨娘”。】
【你抱着包袱站在漫天飞舞的红纸屑里,像个可怜的笑话。】
程辛夷咬紧下唇,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未来的她告诉自己。
大婚后不过月余,陆恪行便下令推翻了她守了多年的殡仪馆,改建成乌烟瘴气的赌场,送给了纪南音的表哥。
她冲进书房,质问他为何不顾及夫妻情分,连半点念想都不愿给她留。
陆恪行却冷冷瞥她:“你现在是妾,何来夫妻情分一说?”
崩溃之下,她一把夺过陆恪行的配枪,打伤他的肩膀。
陆恪行依然没有休掉她,而是将她锁进了暗无天日的偏房。
纪南音却误以为陆恪行对她还有情,自导自演流产,哭着跪在陆恪行面前,指认是她下的毒手。
这一次,陆恪行终于被激怒。
他红着眼,下令将她卖到钓鱼巷,让她沦为整个都城第一个,从名门正室沦为风尘女的人。
程家连夜登报与她断绝关系,纪南音更是暗中买通老鸨,把她转卖到城外最下等的土窑,害她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信的末尾,字迹力透纸背。
执笔之人像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将愿望刻在了这张薄薄的纸上。
【事到如今,我腐烂的人生已经无法改写。】
【可你......还有重来的机会!】
程辛夷视线模糊,双手紧紧攥着信纸,心口疼得快要裂开。
她叫来心腹阿忠,让他帮忙给程家发一通加密电报。
内容只有两行:
我欲与陆恪行离婚,下月回南洋,接手程家家业。
从今起,南洋商界与陆家,永不互通商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