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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她花了多少钱雇你?卡号发过来。”
“好歹是我......”他顿了顿又说,“我总不能让她被人追债。”
我愣了一下。
他是要为我花钱吗?
可我五岁后,吃穿住行都要我打工换取。
他说:“我没你这个女儿,自然也没义务养你。”
我从公主房搬去了地下室。
天不亮,我就要起床,伺候沈念。
她脾气不太好,生气时会拿开水烫我,考不好时也会拿针扎我发泄。
但她也会扔钱到地上,看我像个小狗一样叼起来。
沈念笑得花枝乱颤,“就算你是沈家真正的千金又如何?还不是只能摇尾乞怜。”
她拍了拍我的脸,“像条狗一样,真狼狈啊。”
她以为我会生气,会难堪。
可我是感谢她的。
不然,我早就因为没钱给沈先生交房租暖气,冻死在地下室了。
思绪回笼。
我看到男人捏紧了手机,语气冷了下去,“沈先生,你只记得今日结婚,早就忘了今天也是开庭的日子吧?”
“沈婉有你这样的爸爸,她母亲有你这样的老公,我真为她们不值。”
十三年来,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我又想,是我有错在先,如果我没有开门,妈妈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沈先生怪我是应该的。
是我罪孽滔天,活该下地狱。
直到今日庭审,拨开云雾,终见光明。
爸爸,你会为错怪我十三年而难受吗?会为我的死流一滴泪吗?
更重要的是,你会为妈妈报仇,处置沈念的母亲,你的新婚妻子吗?
“沈婉让你这么说的?”我爸愤怒至极,“她一个罪人,凭什么能心安理得的说出这种话?”
“她害死了她亲妈,就不准我走出来,迎接新生活吗?”
我爸气到挂断了电话,只留一句尾音,久久不散。
“恶心人的畜生。”
他又一次这么骂我了。
“不是的。”男人很坚定的反驳,“沈婉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他摘下口罩,露出下面满是疤痕的脸。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执。
我高中时的同学。
他蹲下身子,泪水混着雨水落下。
他说:“可我迟了一步,就永远弄丢了她。”